我抽着气胡乱捶向许新荣,嘴裏骂骂咧咧:“你是猪吗?你扶我去个厕所会死吗?”
二百五医生堵在卡座出口,我无能狂怒,他乐不可支,我锤他跟挠痒似的,挡都懒得挡一下,还伸个手过来给我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倒也不嫌臟:“死肯定是不会死,就是差点意思,你得说几句好听的讨我欢心啊。”
我快憋疯了,都快尿裤子了谁还有心思说两句好听的讨他欢心,这会儿他就是要扶我过去我怕是也得尿在半路上。
“你去死吧,反正、反正搞卫生的是你家员工,是你……把人灌到走不动道,得尿卡座裏,我以后、我反正不来了,我不管了我不管了!”
喝大了就谈不上什么常识,我这说话的嘴也不太利索,卡座挨着舞池,就算现在人不如之前多,也还是人来人往,不过许新荣堵外头,我寻思灯光这么暗,路过的人应该也没啥心思盯着我这儿看,那我偷偷撒泡尿应该没人会发现,尿完我也不搁这儿待着,我立马回家。
人有三急,是不是这个理?
想通了这个道理的我当即开始解裤腰带,天杀的皮带也和我作对,手指跟打了结似的半天没拉开,那裤腰带解不下来就算了,拉链拉开直接掏枪也行,转移目标拉下拉锁,我伸手把内裤往下扯,一只手突然拽住我掏枪的手。
二百五医生两只眼睛瞪得贼大,跟见了鬼似的:“我说你在桌子底下搞什么,不是吧黄先生,这么多人你要在这儿放水?”
我使劲甩开他的手,意料之内的甩不开:“两个选择!我不想尿裤子上,你给我……挡着点。”
“行行行,你赢了你赢了,”许新荣把手放了下来,我扭头不看他,掏出枪准备就地放水,刚酝酿点感觉突然之间人就头朝下倒了过来:“别尿哥哥身上,带你去洗手间。”
许新荣扛着我跟扛着个米袋子似的,给我吓了一跳,刚刚那点尿意生生憋了回去。
地面在我眼前晃,本来喝多了就脑壳昏,现在脑袋充血更是晕得厉害,被酒灌满的胃抵在他肩膀上,顶得我阵阵作呕,他步子大走得快,我捂着嘴也不敢动弹,眼泪都快飙出来的时候终于进了洗手间,刚进门我就吐了一地。
许新荣像是被我恶心到了,走得飞快,找了个没人的隔间就把我丢了进去,我刚刚在他裤腿上吐了好几回,瓷砖上的呕吐物和他的行进路线重合,洒了一地汤汤水水。
胃裏滚出来的东西从嘴裏滑到我下巴上、沾在衣服上,我拿手背擦擦,湿滑的黏液裏还有些食物残渣,恶心得要命……我怎么能恶心成这德行,都怪许新荣,要不是他非要扛着我走我哪能吐成这德行。
呕——
又吐了,这次没吐在他裤腿上,吐在我自己身上了。
“别哭了别哭了,今天是我错,我太过分了,怪我怪我,你放水,我这就去给你找件衣服。”
我坐在地板上,看着许新荣急匆匆跑出去的背影,扯下皮鞋丢了过去:“去死!”
吐了一回多少清醒一点,我晃晃脑袋扶着墻站起来,一只没穿鞋的脚看着地上的呕吐物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站在哪裏,差点又摔了下去,还好一只手撑在马桶水箱上堪堪稳住身体,但是袜子裏透出的湿黏感又扎扎实实给我恶心个够呛。
算了算了,总比真在卡座裏尿沙发下面,好上那么一点。
刚刚裤链也没拉上,现在掏枪倒是很方便,对准马桶,痛痛快快开始放水,膀胱裏的压力小了不少,连带着我人都轻快起来,就是感觉裤腿上不太对劲,怎么有水……不是,我怎么没扶枪?
我两只手为什么正撑在水箱上?
今天真的喝大了。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我赶紧把鸡儿扶正,但裤管上的湿意实在没法儿忽略,一只脚上滑腻的触感也没办法忽略,等我尿完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抽了张纸擦擦手,擦擦鸡,拉好裤头,看着墻壁开始发蒙。
左思右想,这裤子和这袜子是不能要了。
马桶圈上都是我刚刚不小心落在上面的尿液,不能直接坐下去,我小心翼翼的翻下马桶盖,坐在上面和裤腰带进行了一番搏斗,终于成功把外裤内裤都脱了下来,丢在地上那些呕吐物上面,又把搞臟的袜子丢进垃圾桶。
这个隔间的地面上确实有点惨不忍睹。
我透过门缝观察了一下外面,洗手间现在暂时没有人,隔壁的隔间也是空的。
如果我脑子足够清醒,那我一定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光着屁股铤而走险换个地方,十分遗憾,现在的我脑子确实不太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