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被哽在了嗓子裏。
仰躺着的赵明明说完最后一句话就陷入了安静中,他说恨过我,嘴上却噙着一丝笑容,一只手也偷偷牵住了我的手,放在他赤裸的前胸上。
他甜腻的肌肤在我手掌下轻轻起伏,炽热的心臟正在皮肤底下颤动,我的手中仿佛扣住他多年以来的热情与爱意,随着他的呼吸混杂在风裏,被我吸入肺腑深处。
危险、危险啊黄德恒,你被他带着跑了,你在同情他、爱惜他,你陷入了他预设的陷阱裏,这不过是赵明明的又一次尝试,你又要上当了……
我心裏过于清楚这个道理,却也不由得暂时沈浸在他真挚的爱意裏,我一个人在北市太久了,我不需要一个对我管手管脚的野爹,却不代表我不想要一个对我嘘寒问暖的爱人。
但面前的人是赵明明啊。
他都做了什么你难道忘了吗,黄德恒,你是猪吗,别气氛一好又犯傻!
我闭上眼,不去看赵明明盈满爱意的眼睛。
“所以你从大一就开始做变态?”
他的手攥紧了一些。
“嗯?到底从哪儿弄到我课表的,在我背后做了两年跟踪狂,你很得意啊,帮我点到,我不谢谢你就算了,居然也不记得你,气急败坏心理扭曲了?”
我不敢看他。
夜深了,湖边的温度不比市裏,寒气挺足,我微微的感觉有些发冷。
赵明明的衣服还垫在我俩身子下面,他冷吗?
一具滚烫的身体紧紧裹住双眼紧闭的我,在我额头落下一个微凉的吻,他的嘴唇像在颤抖,我不知道,我不想知道。
“回家吧,恒哥,回家了。”
从野鸟泊开回去的路那么远那么长,赵明明披着沾了草汁的上衣,聚精会神的向着市区进发。
我望着窗外逐渐消失的星星,又一次回到了普通的现实裏。
回到家的时候,墻上挂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两点,我简单的把自己洗漱干凈上床躺好,赵明明才进了浴室。
被子很软和,蓬松温暖散发着太阳的香气,我必须承认赵明明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十分用心。
一旁的枕头还空着。
等浴室裏的人洗漱好,这半边床的空缺就会被他填补,他会和我一起睡着,会在半夜给我把被子拉好,会在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为我递上一杯水,会在清晨和我一起醒来。
我尽力不去想床底曾经藏着的某根铁链。
浴室的门打开了。
赵明明穿着睡衣走向我,白天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都放了下来,翘得乱七八糟,让他看起来像个不谙世事的学生仔。
他把浴巾丢进臟衣篮,掀开被子在床上躺下,床垫朝着他的方向微微下陷。
“睡不着吗?”
我歪着头看他,倒也不是睡不着,只是不太习惯在这张床上一个人入睡罢了。
“睡你的觉,几点钟了,别跟我说话。”
他将自己的身体往我的位置凑了些:“我想做爱。”
“太晚了,明天再说,”我翻身背对他,兴致寥寥:“我累了,不想搞,赶紧睡吧。”
赵明明对我的话置若罔闻,从背后抱住我,轻轻咬住我的耳廓:“恒哥想睡就睡,我搞我的,你不用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