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新荣走后没多久,赵明明就来了,他把车停在路口的车位上,等着即将下班的我上车回家。
我和当班同事一起收店,到关灯的时候他都没有跟我多说一句有关我和许新荣在门外一通拉扯相关的话题,但他一直用饶有趣味的眼神盯着我看个不停。
直到最后锁好门,他终于拍了拍我的背,神色凝重的对我说道
——黄哥,加油啊。
我尴尬得恨不得一头撞死,僵笑着目送他带着我转赠他的那一大捧玫瑰骑上小电驴离开,转头朝着赵明明停车的地方走去。
那花太夸张了,虽然赵明明再三保证他不会多事,但抱着许新荣送的玫瑰花搭赵明明的车回家,除了找死,我都找不出第二个形容词。
许新荣给我那块表被我取了下来,藏在外套内侧的口袋裏,按理说应该是万无一失了,但上车的时候我还是心虚得不行,虽然客观层面我什么也没干,可我总觉得心裏怪怪的,哪儿都不太得劲。
“累了吧?”赵明明给我系上安全带,用手背在我额头探了一把:“恒哥是不是不太舒服。”
我连忙摇头,推开他的手:“没有的事,就是太累了,快回去吧。”
没敢再和赵明明探究的目光对视,其实看不看也没差,我昨天就已经反应过度了,今天上车的时候又一脸魂不守舍,他赵明明是什么人,心裏不可能不犯嘀咕,这会儿没追问到底也只是因为他承诺过不多加干涉罢了。
我没来由的有种出轨丈夫的错觉,身边坐着的是隐忍的妻子,如果她质问我,我还有底气和她大吵一架,可现在贤惠的妻子选择忍气吞声,维护家庭和睦,我反而浑身难受,巴不得她扇我两巴掌给我个痛快。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被自己搞得稀裏糊涂,我是把赵明明摆在老婆的位置上了吗,搁这儿自己一个人加戏呢?
回家的车程不到十分钟,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赵明明,闭上眼睛装睡,下车以后我俩谁也没有主动开口,尴尬的气氛就这么持续着,一直到我们上床睡觉也没有缓和的迹象。
都是我的错,赵明明连个屁都没放,我干嘛要这么对他。
我躺在床上,将胡思乱想的自己藏进黑暗中,我是真的累了,睡意来得很快,半梦半醒间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没事的,睡吧,睡一觉就好啦。”
明天,明天一定,等我睡醒,一起床我就给无辜的赵明明好好认错赔礼道歉。
一夜无梦。
想归想,结果第二天我还是没告诉赵明明我和许新荣见了面的事情,许新荣也真的又来了咖啡店。
这么下去早晚要出事。
我抱着侥幸心理偷偷摸摸地给自己找借口,他只是来买咖啡的时候顺带和我说两句话而已,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一个体验生活的,哪天心情不好就不干了,许新荣也就是这段时间能跟我搭上几句话,这很过分吗,不能接受吗,这不就是普通的社交关系吗?
他赵明明是我的谁,他有什么资格管我?
……这世上可能没有第二个比我更能装鸵鸟的人了。
其实我最近都会偷偷早半个小时到店,因为我发现许新荣来的时间,基本都是那个点,如果我排晚班,刚好可以在门口和他聊一会儿再进去。
不耍流氓不犯浑,许新荣这个人就显得很有魅力,他长了一张很漂亮的脸,教养很好,举止优雅有分寸,不会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愿意开玩笑也开得起玩笑,可能是因为做过医生的原因,他和人说话的时候直截了当,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简简单单三言两语就能让人觉得他真诚可靠。
我还记得小时候,老师问我长大以后要成为一个怎样的人,我说我想做个月收入超过三千,被大家喜欢的人。
谁能想到通货膨胀这么快,被人喜欢又能通过委曲求全这种方法简单达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