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段永锋经过六个多小时的行车,带着程禄和邢立波,通往x村的山路旁。
这三人虽然是一起来的,但程禄看起来像是出来毕业旅行的大学生,段永锋像是来山裏拉练的锻炼者。至于邢立波,则像是溜达到乡下来野钓的中年背包客。
“呜哇,这个蝉声,可不得了啊。”段永锋降下车窗,往外望了望,然后装模作样地掏了掏耳朵,“我之前去国家森林公园的时候都没听到这么夸张的阵势……”
程禄看了看周遭:“山上都是树林,那上面传来的吧。”
段永锋啧啧两声:“那这也太夸张了,要是说话声小一点,都听不清了……真不愧是夏天啊。”
“谑,空气可以啊,泥土的味道。”坐在后面的邢立波也往车窗外望了望。他被两个年轻人拉出来溜达,不能做生意,也没什么怨言,反倒挺乐呵:“咱们停在这裏干什么?”
“等人来接我们啊。”段永锋指了指不远处沿着山路下来的老杨,“喏,来接我们了。”
***
老杨带着三个“背包客”,找了地方停车,然后住到了自家的院子裏。
这地方春天的时候会有油菜花田,所以村裏有好几家农家乐,大家看见游客模样的人也不会觉得奇怪。甚至老杨一边带路一边对其他人的屋子指指点点,跟后面的三人说着什么,大家也都见怪不怪的模样。
“那就是老朱的家。”老杨指着山坡上的一栋房子,“现在学校在放暑假,他和刘巧巧就一直住在家裏。不过白天他们经常会出去散步,傍晚前肯定会来就对了。”
段永锋不知为何戴了副眼镜,抬头往上望了望:“怎么觉得……他的房子还挺老的?我看村裏不少房子都新建了。他家怎么不翻修一下?”
“他老婆去世之后,他就基本没什么生活的心思可言了。要不是学校裏还有学生,我们都担心他不想活了……”老杨回道,“不过,现在刘巧巧回来了,指不定他又有心思了。”
程禄也看了看那栋房子。其实看起来还算整洁,砖墻青瓦,周边也挺干凈的。虽然没有院子,但房子旁边种了一株非常大的杜鹃。这会儿夏天,杜鹃只有郁郁葱葱的绿叶。不过这么大一棵杜鹃,光是想想就知道春天会开出多么明艷的一树花来,感觉还挺浪漫的。
老杨註意到程禄的目光,说道:“那棵杜鹃,其实已经长出了很多的分支。开花的时候游客可喜欢拍照,老朱也不管的。虽然写了个不让折的牌子,但游客多问一下,老朱也会挖一棵小的让人回去种。你要是喜欢,去问问估计也能成。”
程禄摇摇头:“不必了。”
“他家挺多花儿的,你要是上去看,应该还能看到蔷薇、昙花之类的……哦对,昙花!”老杨道,“他家的昙花,每年都是差不多这个时候开的。要是运气好,你们还能看到昙花开的时候。”
“哇,那真是很幸运了。”段永锋笑嘻嘻地搭住程禄的肩膀,“其实我还蛮喜欢的昙花的呢,看起来很华丽。可惜这小东西一年只开一晚上,平时就是绿洼洼的,我有点耐心不足啊……”
程禄甩开他,自己往前走了。
段永锋笑了笑,跟上去道:“禄禄,姐姐店裏有没有卖昙花的啊?准备开花的那种?卖给我一棵呗……”
“没有。”
“那蔷薇呢?”
“没有。”
“骗人,我明明见过,类似小玫瑰的东西……杜鹃总有吧?”
“你去问人家能不能挖走一棵不就得了……”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到了老杨家的院子。
进院子后,正面是主人住的主屋,侧面是客人住的客房和杂物间、客用餐厅。老杨家的民宿不算大,只有两个房间。一个是大床房,一个是标间。三个男人商量之后,邢立波住在大床房,段永锋和程禄住双床的标间。
房间裏已经备好了基本用具,老杨又给他们送来了蚊香和电热水壶等,算是给他们配齐了住宿用的必备用品。
“晚上六点开饭,就你们三个人,到主屋客厅和我们一起吃就行。”老杨道,“剩下的,我就帮不上什么忙了……啊,需要我去把你们介绍给老朱吗?”
“不用,我们自己看情况行事,不用管我们。”段永锋顿了顿,问道,“对了,你说的一家四口暴毙的,在哪?”
“哦,再往刚刚那条主路往下走……”老杨解释了一番,然后道,“不过那一家现在被拉着警戒线,谁都不让进。来调查案子的刑警也已经撤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
“没关系。”段永锋问道,“对了,他们家的那位哑巴媳妇还在医院治疗吗?”
“应该是吧。”
“刑警找她问过话了吗?”
“这个不清楚……可能已经问过了吧。”老杨回道,“这个很重要?要么我找镇上医院的人打听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