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禄出了医院,直接回家——程家主宅。
他到家的时候,程夫人正在客厅裏,看见他还疑惑了一下:“你怎么回来啦,禄禄?早上不是说去医院陪着小段吗?”
“他醒了,把我赶回来了。”程禄简单解释了两句,“中午我再去送饭。”
“嗯?也好的,你在家吃了再去送。”程夫人对此没意见,“让老李跟着你吧,你别自己开车了,不然你这来来回回也够呛的。”
“行吧。”程禄道,“他没事的话就帮我开几天车。”
“我不出门,程寿也在家,老李当然没什么事。”程夫人道,“小段的伤怎么样?之前听你说到处都伤了,要不要找更权威的专家看看?”
“他好得很,醒来要这样要那样,就差活蹦乱跳了。”程禄回道,“不用担心,现在的治疗情况还行。”
“那就好。小段是好孩子,能这么护着你,你好好和人家相处。”程夫人笑道,“我去看看汤差不多没,你待会儿喝一碗,回头给小段给带去。”
程禄在亲妈面前还是比较乖觉的,老实应了:“嗯。”
程夫人进厨房的时候,一名十八岁的青年从楼上走下来。
他戴着眼镜,眼睛有些狭长,无甚表情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冷酷。他的肤色比较深,短袖之下露出的手臂有着结实的肌肉,一看就很有力。
这不是别人,正是放假回家的程禄小弟——程寿。
“回来了?”程寿说话的语气也挺冷感,“医院那边情况怎么样?”
“还行,人醒了,问题不大。”程禄回答他的时候比回答亲妈还简单,“你戴眼镜了?”
“……刚刚在查资料,忘了。”程寿下到最后一级臺阶,抬手摘掉了眼镜,挂在衣领上。如果说原本他戴着眼镜看起来比较冷感的话,现在没了镜片,程寿的眼神、连带着整个人的气势,都带着一种锐利的感觉。
加上结实有力的身体,这位程家弟弟浑身上下就散发着两个字的氛围——能打。
但这位能打的弟弟,还是个学霸。学霸会打架,试问谁不怕?
“我找了一遍藏书室,没发现孵化和饲养异常十七年蝉的方法,也可能是我看漏了。”程寿道,“我估计,和正常蝉一样养就可以。”
“那准备孵化的时候就送到院子裏去,如果能孵化的话。”程禄道,“就是不知道十七年后,我们院子裏要是响起了蝉叫声,会不会有人想起十七年前曾经有人覆活。”
“想起就想起,还能把我们怎么着?”程寿嗤笑一声,“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难道那些人,全当程家是你这样弱不禁风的菜鸡?”
程禄:“……”
要是段永锋见过程寿,一定会感嘆,程禄的毒舌已经很温柔了。
毕竟程寿的嘴巴,才真的叫“毒”。也不知道程家家主和夫人两个偏热情温和的人,以及程馥这么一个温柔姐姐,是怎么“言传身教”出程禄和程寿两个“一山更比一山高”的毒舌弟弟的。偏偏最毒舌的程寿“能文能武”,大多数人,还真的只有被他嘲讽的份。
“我们只是没想到蝉的消息会走漏得那么快。”程禄决定不在“毒舌”上和弟弟较高低,以说正事的口吻道,“实现覆活和暴毙的是蝉这件事,只有我和段永锋知道。蝉卵是我们当天早上从树上折下树枝之后,我花了一早上挑出来的。就算袭击者不知道蝉卵在我手上,但他们也掌握了我们把一箱蝉卵带走的事实……他们哪裏来的这么准确的信息?”
程寿瞇了瞇眼:“你不怀疑段永锋?”
“……”程禄扫了自己弟弟一眼。虽然他说的这种事在理论上有可能性,但程禄确实从未怀疑段永锋。
段永锋这个人,无论从程禄所见、还是特别行动部门审查资料所示,都是值得信任的、可靠的。而程禄和对方相处了三个月之后,打从心裏,就不会对他升起任何怀疑。
段永锋,除了偶尔……好吧,是经常贱兮兮地说胡话,其他方面基本没得挑。
“我不怀疑他。”程禄果断回道,“或许你认为这裏面有苦肉计存在的可能,但我认为没有,我不怀疑他。”
说了两遍,可以说态度很坚决了。
“这样的话,我建议推算一下,是谁从中作梗。”程寿不多说什么,耙了一下头发,站起来道,“光天化日,杀人越货,嗤……”
程禄听出他话语裏蕴含的戾气,挑眉道:“你现在还是个学生,别动不动就想打架。就算要替我讨回公道,家裏这么多人,特别行动部门那么多人,也轮不到你一个刚成年的。”
程寿嗤笑一声,站起来道:“用不着你来说,反正也轮不到你。”
程禄看他往后门走,问道:“马上吃饭了,你上哪?”
程寿头也不回:“祠堂。”
程禄楞了一下,站起来道:“你亲自去推演?”
“不然?”程寿道,“你别来,碍事。”
程禄:“……”
行吧,青年至今还没和段永锋翻脸,肯定是因为和程寿比起来,段永锋还算可以忍受。不过程寿在推演上的造诣确实比程禄的水平高,所以伤员二哥程禄依言放弃跟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