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一天,皇帝在朝堂上宣布了和畲虚国开战的决定,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一些主和派的文臣立马跳出来反对,列举了一大堆劳民伤财、难以承担的事项。然而这些老生常谈,皇帝已经听了无数遍了。因此面对这些主和派,皇帝只是进一步宣布了段永锋率军出征,太子、国师随军同去的旨意。
这下主和派就被“炸”得更厉害了。
不过无论朝上如何争论不休,都没后深宫偏殿裏的国师大人什么事。他正在和自己的小侍琢磨要收拾什么东西上路,殿裏储物柜几乎全都打开了。什么绫罗绸缎、玉冠香囊,各种物什一应俱全。虽说这儿的东西大多素雅,但种类还是很齐全的,品质也很上乘。
只是那些走起来就衣襟飘飘、冒着仙气儿的衣裳,可不适合上战场。
“这些便于行动的衣服,都还是我早年间和师父云游四方的时候穿的,如今已经不合身了。能用的衣物没几套,需早作打算……”程禄翻了翻最不起眼的箱子裏的那些最不起眼的衣裳,一套套拎起来看了看大小,最后拣出来的只有三套。他站起来,正要吩咐一些话,一转头,看到小侍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做什么?有话直说。”
“国师大人,您真要去前线啊?”小侍感觉这件事简直匪夷所思,即便要为国战做些什么,国师不是应该到庄严肃穆的祭坛上为国祈祷吗?怎么就直接跑到战场上去了?
程禄应道:“真的。”
“那……”小侍踟蹰了一下,“我要去吗?”
“你去干什么?”程禄道,“一没见过血,二手无缚鸡之力,医疗院和炊事班都不要你,你去浪费粮草的吗?”
“……”小侍没想到国师大大也有毒舌的一天,犹疑道,“我不用……跟去伺候吗?”
“我有手有脚,不需要伺候。战场上刀剑无眼,多一个人多一分麻烦。”程禄踢了一脚箱盖,木箱“嘭”的一声合上了,“我说你今天怎么一直心不在焉,怕上战场,嗯?”
小侍低着头不说话。他确实怕上战场,听闻战场上都是血流成河,生死由命。他才十五岁,不可能对此毫无畏惧。
“我不带你,也不带任何人。你和其他人说一声,省得个个像你这样,这几天噤若寒蝉。”程禄道,“还有,我的衣服全在这儿了?还有其他轻便结实的衣服吗?像这种的。”
“回国师大人,没有了。”小侍说道,“就这箱,还是有幸保存的呢。您忘了,有一年天气闷热,其他的衣物都发霉了,您就说都不要了,就留了这一箱……”
程禄:“……”行吧,角色设定自作孽啊。
“那你同我去书房,研磨。”程禄一边转身往外走,“待会儿给段……大将军送一封信去,让他多备几套行军方便的衣裳,不然我这裏现制怕是赶不上。”
小侍赶紧跟上他的脚步,但还是满脸疑惑:“让将军大人帮忙准备您的衣裳……?国师大人,您什么时候认识他的?我怎么都不知道这件事?”
小侍说话比较随意,程禄也懒得指正他:“你才来了几年?不知道很正常。”
小侍心说我来了可有七八年了,从没见过你们有来往。你俩就算是旧识,也用不着七八年一句话不说、一封信没有吧?
不过再问下去就过于深入了,小侍不敢再多言,老老实实跟着。
信写好后没着急送出去,而是打算等着早朝结束,看段永锋回将军府还是军营,再做决定。然而朝会是散了,程禄又被召唤去御书房了。
青年想着大概又能见段永锋,于是亲自揣上信,爬上小轿前往御书房。
到了地方,这回是直接进去了。在场的不仅有皇帝、段永锋、太子,还有户部、兵部的一些官员。不用说,这是已经过了“要不要打仗”的流程,开始进入“要怎么整合物资”的环节了。
“国师。”皇帝也没废话,上来就直球,“你昨天递交的药品单,我已经转交给户部了,听听他们的意见。”
“是。”程禄没啥意见,在御书房裏坦然坐下,开始和几位大佬确认要准备的东西。
***
散会后,除了皇帝之外的人都出了御书房。理所当然的,段大将军又往国师身边凑了。
要是放在之前,其他大臣恐怕还会觉得奇怪。不过刚刚在御书房,国师说了不少药方,作用都是针对将士们可能遭受的病虫害的。而段将军爱兵如子的事天下皆知,这会儿去问国师更详细的事,也不奇怪。
而且这俩都要带着太子一起去出征了,有事商量也很正常嘛。
是的,“带着太子”。太子虽然身居高位,但毕竟只有十五岁,群臣们实在不知道他上前线能干什么。人家国师好歹还能去驱除蛊虫,充当一把军医。太子看起来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去了估计也是待在营帐裏,涨涨打仗的经验罢了。
不过,即便什么都做不得,给小太子开开眼界也是好的。所以主战派的大臣们听着皇帝说太子也要去,并没有太激烈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