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永锋的故事,其实还挺简单的。
他以前去一些战火纷飞的地区出过任务,这种任务为了掩人耳目,经常是一个小队搞定所有事。有那么一回,段永锋的队伍遇上了点麻烦,大家暂时走散了,段永锋理所当然就落单了。
他想溜达到一个能找到卫星信号的地方,结果信号还没找到,先碰到了几个崩溃大哭的当地小孩。
若是当地的成年人,肯定会对段永锋这个生面孔警惕起来。毕竟战乱的时刻,谁也分不清一个陌生人到底是敌是友。但孩子们看到一个成年人出现,除了立刻哭着求助,并不会想更多。段永锋的当地语言很一般,耐心听了、问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是有孩子掉到枯井裏去了。
井很小,成年人一人宽,直上直下。段永锋到井口张望,感觉下面黑黢黢的,只有隐约传来的孩子哭声证明有人亟待救援。在上面的孩子们说已经有人回附近的村庄报信了,但一来一回估计要几十分钟。下面的井很可能是漏斗型,要是救援延迟一些,掉下去的孩子就可能因为挣扎而陷入更深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段永锋很清楚,这裏附近根本不可能再短时间内调来挖机或者消防车进行救援。战事紧张,周围的工程均已停工。根据段永锋的记忆,最近的可借调基地是一个华国的工程基地。但根据距离和路况推算,不夸张地说,借调工程车少说要三天。
这要是等车来,黄花菜都凉了。
而人工救援的话,段永锋相信,附近村庄裏用来救人的工具不会比他身上的更先进。
各种前因后果想了一通,实际上段永锋在几分钟内就做了决定——他得动手救人。
他看准了十米开外的一棵大树,掏了专业的绳索和绳扣锁死。然后在井边打了一个轮滑桩,虽然这部分绳索不用滑动,但轮滑桩可以大幅度降低绳索和地面的摩擦。最后,他把绳索扣在自己身上,手持自动拉升的便携开关。
孩子们看到这个路人身上居然有这么先进的装备,惊呆了。
段永锋笑了笑,从自己的背包裏掏出带迷你手电的头带,箍好,将包放在井边:“我要下去了,帮我看着。”
孩子们脸上还挂着泪痕,茫然地点点头。
其实这么做有点冒险,毕竟战火连连的地方,物资紧缺。一旦背包离开视线,后果很可能不堪设想。但现在救人要紧,段永锋只能赌一把。
他心裏只能庆幸绳索、绳扣都是特制的,一般人不可能轻易弄断弄开,不然他就很可能也交待在这儿了。
简单交代完一句,段永锋就自己操纵自动拉升的绳索,钻进井裏头朝下降落。
井虽然是枯井,但底下还是传来一股湿气,井壁上不少杂草。段永锋徐徐降到落井小孩所在的地方,借着迷你手电的灯光,抓住了孩子的手腕。
其实小孩的手也应该抓住他的手腕的,对向锁死才更牢固。不过孩子已经脱力了,只能段永锋自己努力了。而且段永锋有一只手还要腾出来按拉升开关,必须单手施力。这对于长时间头朝下的人来说,是个非常大的挑战。
好在,段永锋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他真的把人拉上来了。
回到井边,包还在,孩子们也还在。大家看到重见天日的小伙伴,又哭了一回。段永锋收拾东西准备走,刚好被叫来救人的村民们也到了。听说是段永锋下井救人,村民们说什么也要段永锋去村裏坐坐。
盛情难却,主要段永锋自己也在溜达,于是就去了。
去了才知道,这个小小的村庄,其实不能完全算本地人。他们是几辈之前来此定居的吉普赛人,虽然会说本地的语言,但多多少少还带着些口音。物资紧张的时刻,他们还是尽力请段永锋吃了饭。后来还带段永锋去到女巫的家裏,让女巫代表村裏人,以祝福来感谢段永锋。
女巫,就是艾丝美拉达。
这个名字,加上吉普赛人的身份,总会让人想到那个风靡巴黎的曼妙女郎。但实际上,段永锋面前的女巫已经七十多岁了。
劳作和贫苦的生活使她看起来皱纹深刻,垂垂老矣。她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段永锋熟悉了好一会儿才算沟通流畅。两人聊了一会儿,没等段永锋问所谓的“祝福”是什么,村裏人忽然跑来说,狼群来袭了。
“狼?”段永锋疑惑道,“这附近怎么会有狼?前方不远处就有交战区,野兽不是会被吓跑吗?”
“所以就吓到我们这裏来啦……”艾丝美拉达年纪大了,语速不是很快,“偷吃我们的羊,还有村民也被咬死了。我们没有枪,火把也少,总是反反覆覆……”
段永锋想了想:“可我听说,狼是很记仇的野兽。”
“打死头狼,它们就不敢再轻易接近。以前我们最多能打死、打伤冲在前面的那些,对头狼毫无办法。”艾丝美拉达嘆道,“再这样下去,我们就不得不抛弃家园了……”
“哎,好吧,我知道了,我去看看。”段永锋早就听出这是在暗示自己,反正帮一次也是帮、帮两次也是帮,他站起来,“但我不知道哪个是头狼,你们有人带路吗?”
“每个村民都知道谁是头狼。”艾丝美拉达道,“它是我们的仇敌,每个人都会记得咬死我们亲人朋友的仇人。”
“行,那我走了。”段永锋拿上自己的包,看向来报信的人,“带路。”
报信人立刻引着他走了。
剪断截说,段永锋很快被人带到了村庄外围一栋两层小楼的楼顶。在村民的指引下,他拿着夜视设备找到了头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