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事。
初三早上,段永锋照常早起,照常晨跑,还和闫钧交了一下手。不过他们只交手了五分钟,段永锋就不得不承认,闫钧无愧于特别行动部门现在公认的大佬。大佬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太厉害了……”段永锋感嘆,“你这得是什么体术水平啊……冷兵器近战的话,没人是你的对手吧。”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就是“程寿和闫钧比起来差的真不是一个量级”。
不过程寿毕竟还年轻,十年之后,也是很有前途的。
“我有家族的加持而已。”闫钧淡淡道,“你已经是普通人裏很厉害的了,我看得出来。而且你身上额外加持的力量也很强劲,这足以使你能应付大部分对手。”
“嗨,以前体术再强也没用,肉体凡胎怎么也比不过铁架钢炮吧?”段永锋笑了笑,“不过之前学刑事侦查的时候,还以为没什么机会用这些了,锻炼起来也有点应付。没想到一回来又大有用处,这不就赶紧捡回来了。”
“嗯,应该的……”
锻炼完冲个澡,吃完早饭,这就该走了。闫钧说到做到,开车一路护送,直到西普裏。兰郦的助理溜达出来接人,一看到闫钧,她眼睛都亮了,非要一路把人送进幼儿部,又一路送出来。然而闫钧和这群西普裏的姑娘话不投机半句多,全程对话不主动、答覆不超过五个字。到最后,兰郦的助理只得悻悻把人送走。
不过助理姑娘回去给兰郦报告的时候,还是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一番:“闫钧太好了,可惜对我爱搭不理的。要是有机会和他共度良宵,那真是美极了……”
“你就想想得了。”兰郦好笑,“特别行动部门的小子姑娘,哪个你们不喜欢?哪个又理过你们?想想那个姓段的小豹子,连我们今年首推的冰山雪莲都不理会,你还觉得这个部门的人好勾搭吗?”
“哎,我知道,我就是感慨一下嘛……”
***
段永锋从西普裏出来,在市裏和闫钧分开,然后回家冲了个澡,就补了个回笼觉。
没办法,昨天一天实在够呛。一早就去西普裏接人,逛了一整天,不停走、不停看这个看那个,还玩了一些小红能上的项目。重要的是,在中午碰到假冒的魔术演出人员后,段永锋在接下来的半天裏就一直神经高度紧绷。傍晚时还碰上跟踪的车,那会儿的段永锋看着好像挺游刃有余的,实际上心裏一下就暗暗绷得紧紧的了。
就算晚上在闫钧家裏,是绝对安全的,段永锋还是不由自主地提起精神来和闫家人交流沟通。而今早起得早,一方面是因为生物钟,另一方面也是想着在闫钧家裏还是早点起比较好。等段永锋终于忙完一切回到家裏,距离昨天从程禄家裏出来已经超过整整一天,不累是不可能的。
不是指肉体上,而是精神上。
而缓解精神疲劳,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就是睡觉。
一个回笼觉一个多小时,段永锋直接睡到了中午,刚好爬起来吃饭。一看手机,程禄发来一条信息说“醒了说一声”,于是段永锋一个电话就过去了。
“餵?”
“禄禄,我醒啦。”段永锋睡之前和程禄“报备”过,还以为程禄说醒了之后告知,是怕自己又出事,“别担心,一切都没问题。”
“你睡个觉,我担心什么?担心你一觉睡死吗?”程禄的毒舌还是张嘴就来,说完了才说正事,“我们下午回两溪市,我爸叫你来家裏吃饭。还有,带上换洗衣服,要你在我家住完整个春节假期。”
“……”段永锋听着青年那故意冷淡的语调,说着代表关心的话语,无声地笑了笑。
程禄大概是没听到段永锋的回应,说完后顿了两秒,然后“餵?”了一声。
“在呢。”段永锋靠着床头,垂眼低笑,“禄禄,开着功放吗?”
“啊?”程禄不知道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回道,“没。”
“哦,那我可以问了。”段永锋低笑两声,“这是叔叔在邀请我?你邀请我去吗,禄禄?”
“……呸!”程禄压低声音嗔骂道,“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正经地向你提问。”段永锋煞有介事道,“毕竟要是这只是叔叔的提议,但你已经嫌我烦的话,那我就不去烦你了呗。”
“……你废什么话啊!”这要是人在跟前,程禄早就一脚踢上去了,“叫你来你就来,怎么那么多废话!”
“那你想不想我去啊,禄禄?你还没回答我。”
“你再废话,我就拉黑你了!”
“好吧好吧,我好怕怕啊。”段永锋夸张兮兮地回道,“不过上次我观察过了,客房上面就是你的房间。晚上别把窗锁死哦,禄禄,我要夜袭的!”
嘟——程禄直接挂了电话,段永锋则是笑倒在床上。
***
段永锋就这么“不要脸”地在程家蹭到了初六。
这期间,段永锋又自然而然地和程寿过了一次招——这次就更明显地感受到了程寿和闫钧之间的差距——还如愿以偿地以喝得上头的醉鬼非要和程禄促膝夜谈为借口,堂而皇之地,在程禄房间裏留宿了一夜。
不过段永锋这是真的上头了。当天和第二天不值班,他一时高兴,混酒加没怎么节制,最后就晕乎乎的挂在程禄肩膀上当考拉了。但凡他要是还能讲道理,程禄都不会让他睡自己的房间。然而这家伙是眼睛还睁着,神智已经跟不上了。程禄还能怎么办?只能接着了呗。
好在段永锋懵的程度不算太重,只是比较热情黏人,还不至于难以处理。而且他亲近地勾着程禄,甚至亲一口,都能以醉酒作为借口。所以即便被男人一直搂着,搂得整个人都热乎了,程禄还没臊到把他一脚踢开。
好不容易把人塞到浴室裏,带着人草草洗了一通,程禄自己都累得够呛。然后他把自己关在浴室裏,洗澡五分钟,发呆十分钟,头闷进水裏三分钟——这才做好心理准备,出了浴室。
结果一开门,就是段永锋的鼾声。
程禄:“……啧。”
青年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嫌弃,还是隐隐的失落。他走到自己的床边,看着床上那大字仰躺着呼呼大睡的家伙,实在没忍住,脚甩开拖鞋抬起来,半踩半踹了一脚。
段永锋:“……?”
男人半醒半梦地睁了一点眼睛,看到是程禄,莫名其妙笑了一笑,然后抓住了程禄的脚腕。
“!!!”程禄吓得强行抽回了自己的脚。
“禄禄……”段永锋大约是真的累,只是黏糊糊地嘀咕了一句,跟本不和他拉拔,一扭头又闭眼了。
程禄:……行吧,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明天起来再收拾这个家伙!
这么一想,程禄也不纠结了,转到床尾,从这边爬上了空位。没办法,段永锋虽然占了个大位置,但基本上还能看出来他是睡在了外侧。程禄要睡觉,只能进裏侧了。
什么?去客房睡?这个念头已经被程顾问塞到脑后,假装没想起来了!
越是这种时候,程禄那股“老子不怕!”的劲儿就越上头——当然也可能是这会儿酒精还是扰乱了思维——所以程禄是不会认输去客房的!
爬上床,抓好枕头摆好,躺下。
仰面,位置好像有点“挤”;侧面,面朝段永锋的话,总觉得有点尴尬,而且他的鼾声而听着又起来了,程禄实在觉得有点吵。所以最后,程禄抓起被子蒙住头,背对着段永锋准备睡了。
不知道是不是程禄上来的动静有点大,段永锋动了动。鼾声没了,窸窸窣窣地一阵动静。程禄註意到情况,正拉下被子准备转身看看那个醉鬼又要干什么。但没等他扭头,段永锋就拉开了程禄的被窝,从背后抱了过来。
程禄一惊:“段永锋……!”
“嘘……我好困。”段永锋贴着青年的后背,热乎乎的,像是什么毛绒绒的大型野兽把青年收到了肚皮底下。这头野兽还要在青年耳朵后面,用沙哑又低沈的声音道:“睡吧,禄禄……”
“你松开点儿!”被子裏限制了程禄挣扎时的发挥,他只能低喝道,“热死了!”
段永锋松了松手,但手臂还是搭在青年的腰上。低低的笑声轻到若有似无,可就落在了程禄心裏,让他觉得平静,觉得可靠,同时又觉得有点在意。
不过这个发出笑声的男人,很快就睡着了。
侧过来睡,不会再打鼾,但细细的呼吸声还是有的。程禄要是再蒙一被子,也就听不到了。可不知怎么的,程禄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蒙头。
连程禄自己都不知道,他居然能容忍一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这样碍手碍脚地缠着自己,发出难以忽视的噪音……
程禄闭上眼睛,内心一片平静地缓缓失去意识。
段永锋抱着他,沈沈睡去。
(第八卷
,完)第九卷白蛇传
第一百二十七章
工作与情人二月十四日,情人节,恰逢本市中小学开学第一天。
段永锋本来想请假,然而又被借调去增加学校门口的警力了。早上七点到八点,下午三点半到五点。等段永锋下班,在渐起的下班高峰期车流中穿行,最后到达预约的餐厅时,已经是晚上六点过一刻,天都快黑了。
幸亏提前订好了餐厅,幸亏程禄愿意先来。不然这个热门的火锅餐厅一看预定六点的客人没来,很快就会取消预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