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几千年前开始说吗?”段永锋挑眉,“是说庄子梦到自己变成了蝴蝶的故事吧?”
“对。庄子在梦中变成了蝴蝶,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庄子。当他醒来后,才恍然想起自己其实是庄子。”程禄道,“所以他就说,不知道是庄子梦到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梦到了变成庄子。”
“可是这和章贤身上发生的事有什么关系?”段永锋说道,“他并没梦到自己变成蝴蝶,也没在梦裏忘记自己其实还是章贤。”
程禄看着半空中的蝴蝶:“是啊,他没梦到自己变成蝴蝶,他做的,是‘黄粱一梦’。”
黄粱一梦,说的是一个叫卢生的人,遇上了修得神仙术的吕翁。卢生和吕翁说完自己郁郁不得志的事,就小憩了半小时。就在这半小时裏,他于梦境中度过了人生的几十年,直至死亡。
“‘黄粱一梦’?在梦裏过完自己的一生,这倒是很像。”段永锋摸了摸下巴,说道,“不过好像黄粱一梦裏,做梦的人没一直嗜睡,也没变老吧?”
“一顿黄粱饭的时间,也就半小时,确实算不上嗜睡。”程禄道,“但他梦裏的一生才多久?死于八十,梦境岁月也不过几十年。章贤在梦境裏却是修真者,按照他的描述,可是有几百上千年了。”
“你是说,嗜睡、变老都和梦境的长短有关?”
“对?”
“那到底是什么造成的?这些蝴蝶?”
“准确来说,是这些蝴蝶裏的其中一只。”程禄缓缓道,“名为,‘庄周’。”
“哎?”
段永锋楞了一下。他是第一次作为特别行动八组组长出任务,虽然已经明白“人间有意向”的事实,但还是有点跟不上青年的思路:“你是说,这些金斑蝶裏面,有一只叫做‘庄周’的?”
“不是金斑蝶裏有‘庄周’,是‘庄周’通常会拟态为蝴蝶出现,而其中,金斑蝶的形态最常见。”程禄偏过头,看着落在自己肩膀上的蝴蝶,“‘庄周’是蝴蝶的孩子,但它本身并不是真的蝴蝶。”
“……不是,你等等。”段永锋说道,“你是说,‘庄周’是蝴蝶生出来的,但它不是蝴蝶?那它是什么?”
“‘庄周’。”
“谑,‘庄周’就是‘庄周’,真是个哲学问题。”段永锋感嘆道,“行吧,那然后呢?这个‘庄周’怎么让章贤做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