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景兰回两溪市的前一天,段永锋上午交了替死鬼案件的报告,下午就被局长蒋兆中叫去面谈。
段永锋大概猜到对方叫自己来“沟通一下”的目的,却没想到蒋兆中一张口,说的是一件比较令人哭笑不得的事。
他说:“你……少学六组写结案报告的风格。”
段永锋:“……咳,呃,我是不知道怎么写才对,所以请教了一下。”
“我知道,看出来了。”
六组的报告都是田佳佳写的,基本都是“uc震惊部的风格”,在部门裏是绝对的独树一帜。现在八组的报告也这么写,蒋兆中简直头疼。而且他也不好说六组的报告风格不好,毕竟这是六组之前和他谈判的结果,他亲自同意的“可以这么写报告”。只是六组可以这么写,不代表蒋兆中就乐见这种风格吹遍整个特别行动部门。
蒋兆中说道:“我们不要求把结案报告写得多有文采,多花俏,只要把‘5w’写清楚就可以。如果有另外需要加上的,我会提醒你加上。”
段永锋点头应道:“好的。”
说完这件小事,蒋兆中开始进入正题:“你今早报上来这个案子,自己觉不觉得有什么没做完?”
来了。段永锋心想:领导要你干新的活,不直接和你说要做什么,而是问你觉不觉得自己有没做到位的地方。
不过段永锋的优点在于,这种时候他非常好意思装糊涂,不会害怕尴尬。反正他本来就是个刚进单位的普通人,完全不清楚这裏面有什么蹊跷也正常。
于是段永锋堂堂正正地装糊涂:“……啊?什么?”
老实说,段永锋平时都是一副开朗健谈的模样,而且无论从过往经历还是个人行为,他都是肉眼可见的光明磊落。只是不熟悉他的人不会知道,他撒谎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除了极其熟的亲朋,以及分辨谎言的顶尖专家,没人会看得出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刚认识没多久、也没见过几面的蒋兆中,当然不会深想,毕竟段永锋确实是个普通人。
蒋兆中只好提醒他:“你每次办案的时候,让程禄多关註,多想一点。不是我要给你们加活,而是在这种异常案件中,有时候一旦忽略什么细节,就有可能引起后续一系列大麻烦。”
“那其实和我以前执行任务、参加刑侦办案的时候差不多?”段永锋回道,“不过我对这些异常案件没有经验,实在不知道该註意什么地方,有倏忽也是正常。程顾问都是听我传达的案件,可能是我传达有问题他才没註意的。”
得,两句话把自己和程禄都摘得干干凈凈。蒋兆中只好直说:“替死鬼这个案子,你们得去看看后面谁在操控。随机在路口抓一个人替死,这是大忌,一般人也不可能办到。这事的背后,只怕是有个目无法纪、罔顾人命的家伙。要是他不打算收手,以后很可能还会伤到老百姓。敌在暗我在明,我们还是要早做打算才行,不打没准备的仗嘛,对吧?”
“原来是这意思,我懂了。”段永锋一副“受教了”的模样,“不过我还要回去和程顾问沟通一下,之前他把缚地灵和血亲之间的关系切断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追踪到……哦,我傻了,查路口的监控,看看谁去祭拜了就行。”
他自说自话地把起承转合都讲完了,蒋兆中没别的话好说了,只能应了一声:“对。”
“那这个,算新案子?”段永锋问道,“这,没有报案人了?”
“……算新案子,我给你开檔案,算部门派给八组的任务。”蒋兆中心说这段永锋,不知道的一点动静没有,知道的全都门清,还真是懂得进退。不过想归想,蒋兆中也不打算给对方小鞋穿。这家伙和程禄似乎处得不错,特别行动部门正是用人之际,程禄的小伙伴还是要尽量留下来,程禄才不会拍屁股走人。
不过,段永锋虽是个普通人,可以前是实打实参加过战斗的。蒋兆中也怕他行动起来低估了非正常环境的险象环生,于是还是好心给了提醒。
“你们查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尽量不要打草惊蛇。”蒋兆中说道,“这人不把认命放在心上,也未必会忌惮你们。没把握就先别正面对上,我们的每一个战友、同事都很重要。”
“好,我知道了。”段永锋顿了顿,问道,“那我能先申请点装备吗,局长?至少能先有点东西防身?”
“……给你批手铐、电击棒、束缚枪、催泪弹之类的,枪暂时还不行,这个管得严,我们都不能越雷池一步。”蒋兆中顿了顿,又道,“这样吧,我写个条子,再先给你配备工具表。这样至少你能知道最简单的环境变化,不至于一个人的时候,发生了什么都无所察觉。”
这么配备,本来是因为难以预估段永锋查案的时候会遇到什么危险,所以尽量给与试用期的最好条件,以最大限度保护他。但从蒋兆中嘴裏说出来,好像就变成了他关心段永锋的安危,所以个人努力去争取似的。
坐到局长的位置,不会点话术可不行。
“谢谢局长。”段永锋也不知道听没听出来那些“深层含义”,反正全都点头应了,甚至还“得寸进尺”道,“对了局长,要是我想查这个路口的监控,然后想追踪到缚地灵的血亲,这要怎么联系其他部门帮忙?”
“……让六组教你。”蒋兆中刚刚还让段永锋少学六组,但想了想,还是把他扔给六组了。毕竟段永锋对于国内系统实在太不熟了,没个人带着帮着,他可真是要抓瞎。
还是让六组来接手这个麻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