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声音大点。”那个叫王力的男人朝李大海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除了咱们几个,连个鬼影儿也看不到,你说话是怕谁听到。”
“我这不是怕狗叫,把人喊醒嘛。”李大海摸着头,声音依旧很低。
“哪有狗,来这么多天你在哪见到狗了,乡下人那穷酸样,自己都舍不得吃,怎么舍得餵狗。”
“哼,那死老太婆倒是动作快,那么大一片地一天就收的干干凈凈。要不然,老子一定把她的土豆都偷光。”孙鹏啐了一口,“年纪那么老,手脚倒是麻利。”
原来这些人正是白天被王金花喊了一嗓子的几人,他们已经在这村子转了好几天了,看这村裏人一点也不瘦弱,一看家裏都有粮食,就想着偷点东西。
前一段时间土豆苗都被蝗虫吃了,看着光秃秃的,这几个人没註意到。
今天看到有人居然挖出了土豆,这几个人这才知道枯苗下面还埋着土豆,几个人一商量,今天晚上终于下手了。
“废什么话,赶紧的吧,谁家都一样。”赵钱率先蹲在地上用手刨土,“老子都快饿死了,赶紧多弄点。”
“就是,赶紧的。”
几人也不说话了,都开始忙活起来。
良久之后,几人才直起身子。
“差不多了,赶快走吧。”说着赵钱提起地上装满土豆的袋子就想扛在肩上,却不想袋子过重。不仅没把袋子提起来,一个踉跄,整个人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你可真没用啊,这都能摔倒。”李大海嘲笑他。
赵钱从地上爬起来,随意拍了拍身上的土,催促道:“说什么风凉话,还不快点过来帮我,要不是老子饿了这么长时间没力气了,怎么会提不动。”
最后,四个人连扛带拽的跌跌撞撞的弄走了四大袋土豆。
“我的个老天爷啊,这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啊?”
一大早,赵兰花就坐在地裏嚎。
地裏大片的土豆苗都被翻起来,坑坑洼洼的,地上杂乱的分布着被刨烂了的土豆,有的已经被踩碎了,随处扔着个头小的土豆,地裏一片狼藉。
周福的脸色也异常的难看,破口大骂道:“哪个丧了良心的偷人粮食,要绝种啊?什么玩意儿?还要不要脸了?”
从上次蝗虫事件之后,他们家在村裏的人缘就变得很不好了,别人见了他们之后总要阴阳怪气挖苦一番。
现在,周福觉得这事就是村裏人干的,就是为了报覆他。
“谁干的,敢做不敢认啊?小心生不出儿子,干这种事。”
大家虽然很不待见周福两口子,但对于他们的粮食被偷这件事也没有怎么幸灾乐祸,都还有点儿同情。
对村裏人来说,粮食就是天大的事了。但眼看周福说话越来越难听,还指桑骂槐地说村裏人偷了他的土豆。
赵婶子忍不住说道:“少放屁了,大家自己家的土豆还没收完,谁偷你们家的?”
“就是,昨天大川媳妇还看到有几个外村人偷偷摸摸的,没准儿就是被他们偷了。”钱大花也说。
“我看你们就是亏心事做多了,遭报应了。”赵有才冷哼一声,“谁家都没丢,就你家丢了,平日裏坏事做多了。”
“不赶快干活还在那哭,今天还想被偷啊?”
被村裏人一顿嘲讽说教,周福和赵兰花都快气死了,又急又气的。
看着周福被偷,其他人也害怕,说了几句就忙去了,还是赶快把粮食都藏到家裏面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