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二次来,和第一次相比,客厅裏的杂物少了许多,而且许多家具表面有一层是薄薄的积灰,可以看出池柘很久没在这裏住过。
将相机拿到手之后,走出别墅区,陈瞿西打开手机的摄像头,正对着他的那张脸,嘴裏念叨着今天过来取池柘的相机,然后过会要去洗照片……
摄像头下就是要做戏的。
腹稿已经打了无数遍的草稿,对着手机陈瞿西能将这段话流利地说出来。
陈瞿西按照池柘给的地点找到他朋友的地方,在一个大隐于世的巷子裏,靠近老城区,周围都是筒子楼。
老旧刷着绿漆的防盗栏桿门没有锁,上面挂着一块发霉的木板,写着一个汉字叁。
他还是先敲了门,再没得到回应后将门拉开,裏面那个实心木门也没有上锁。
走进去别有洞天,后现代的水泥风的装修风格冲击力很强。要不是现在天气还行,陈瞿西有种这房子漏寒风的错觉。
“你好,请问有人吗?”
有一看着年纪不怎么大的小男生托腮坐在前臺后面打着小盹。
陈瞿西走过去他被吓了一跳。
他憋着没有让自己打出一个哈欠,“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找蒋三。”
池柘是给他一个这名的。
他抬头扯了一嗓子:“老板,有人找。“
“你先坐,我们老板应该过会就下来了。”
陈瞿西在这个房间正中间的黑皮沙发上坐下,那男生给他倒了杯水递过来。
这时那位叫蒋三的男人才堪堪下楼。男人寸头,穿了件黑色背心和黑色短裤,裸露在外的臂膀蔓延着纹身。
“你就是池柘的那个对象?”
话问的不太客气。
“嗯,你好,陈瞿西。”
“我姓蒋,家裏排行老三,你叫我蒋三就行了。”
“你要洗照片的话是在楼上左手边的第二个房间,我带你过去。”
“好的,谢谢。”
暗房裏有不少其他洗过的照片,光线昏暗,陈瞿西也不太能看的清楚。
他在蒋三指的那个干凈的操作臺前停下,剩下的蒋三就没在管,转身离开。
这些胶片浸泡过药水还要取出,晾干一夜,干燥上光后照片才算是彻底洗好。
所以他明天还要过来一趟。
陈瞿西下楼离开时蒋三正在给人纹身。他之前大概猜出楼下这是个纹身店,因为除去沙发,还有其他的一些摆设,一个能躺下一人的小床,至于旁边的柜子上也是各种小物件以及染料。
蒋三过于专註,陈瞿西没有打扰,先行离开。
第二天早上陈瞿西来时蒋三不在,那个前臺的小男生照旧在打着瞌睡。
这次陈瞿西没有吵醒他,放轻步伐走到楼上。
他昨日的照片已经洗好了。
一张一张取下,不过暗房裏的光线让他看不出照片的影像。
陈瞿西走出暗房,一张张地翻动着。
啧。
他还以为池柘的技术有多很好,拍出来的照片多数曝光过度,有的干脆就是洗不出来。
废片居多。
到是他当初在车裏给池柘抓拍的那一张,驯鹿的虚影,横亘的车框,池柘的笑脸……
陈瞿西靠在二楼走廊的栏桿,低头,从这个角度能将楼下一半的风景,那张沙发半隐半现。
楼下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