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事他还用得着用眼睛去看到么?就见厉骁那半开玩笑的眼睛透着从未有过的锐利,甚至让时嫣心头漏跳了一拍间竟不敢与之对视。
“时嫣,你是不是疯了?”
他叫着她的全名,语气很轻却很冷的反问让她知道他话语间的愠意,随之敛眸道,
“厉骁,我很清醒,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那你在做什么?准备等我三叔结婚以后给他当小三?还是觉得你有那个本事能挤下盛明兰,自己上位成为厉太太?你就不怕那些媒体像是闻到肉味的野狗一样,哪怕是捕捉到一丁点儿的消息就扑上去把你撕个粉碎!”
厉骁眸底狭色划过,随着笑意敛去,表情也因为认真而变得僵冷。
“嫣嫣,我把你保护得这么好不是为了让你送上门去任由别人糟蹋的!糟蹋我的掌上明珠,那滋味儿就跟让别的男人直接过来践踏我的心没什么分别!你这个笨女人真特么气死我了!”
随着越说越生气,手中那杯重新倒好的酒本想一饮而尽,然而却奈何胸口一团怒气堵着怎么都喝不下,厉骁“砰”的往桌上一放,摇曳的金黄色液体顿时洒满周边。
“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当小三!如果他真的跟盛明兰结婚了我不会再跟他联系。”
时嫣暗暗的紧了紧放在膝上的手指,她拇指的指腹摸着那枚冰凉的戒指,当着厉骁的面她不需要去掩饰什么,但厉骁的逼问也让她终于不得不直视自己的内心——
这些日子以来,她没有拒绝厉景淮就是因为她想要搏一个可能。一个他不跟盛明兰结婚的可能!
然而她的话让厉骁仿佛听到极其好笑的笑话死的,不禁冷笑,
“你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厉景淮他承诺你什么了吗?因为我对他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作出承诺的人。再说就算承诺又如何,男人的承诺不过是哄女人的手段罢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
回想起那天她追问厉景淮可不可以不要娶盛明兰,虽然他没有回绝她,却也并没有做出任何承诺。时嫣觉得,也许她是真的疯了吧。就像现在这样,清醒的看着自己沉沦的不可自拔。
“你以为我三叔是个什么样的人,就算他真的对你有几分喜欢,你以为这就能改变得了什么?你以为他真的会因为你们那点过去就放弃眼前的利益吗?再者,曾经你是厉家少奶奶,就算是他最后没有娶盛明兰,你真以为他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宁可让自己公司事业遭受挫折,受人非议也要娶自己曾经的侄媳妇么!”
厉骁的这番话却让时嫣顿时脸色一变。尤其是‘过去’两个字让她忽而抬头,心下暗觉厉骁怎么会知道?或者说……他都知道些什么?
她虽没有问出口,却见厉骁语气了然道,
“以前我感觉到你和三叔之间关系不正常时就已经暗示过你,想不到你这么不知分寸。你房间那副拼图上的男人就是三叔对不对?”
他从没去调查过时嫣的过去,但是曾经时嫣跟他说过,她有一个深爱的人。这辈子除了那个人以外她不会再爱任何男人。
而现在她就跟跟魔怔了一样,还说知道自己做什么,怕是她连自己疯了都不知道!就看她现在这执迷不悔的样子,当年她爱的那个人除了厉景淮还能有谁?
虽然时嫣曾经的爱人让厉骁感到不可思议。尤其在他看到卧室床头挂着的那副拼图时,若不是最重要的人她怎会这般小心对待,若是不怕让别人知道她爱的那个人是谁,又何须用帘子欲盖弥彰的遮挡?
“你那本漫画里画的也是你跟他对不对?”
这般前后联系一番便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就见时嫣压抑着恼火的伸腿便踢了厉骁一脚,
“谁让你趁我不在时翻我房间了!”
“天地良心!我翻你房间干什么,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有雨,我怕你不回来就去你房间帮你关了窗。看到你床头挂了个帘子,我还以为你在自己床头也开了个窗口呢!”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幅巨大的拼图画像,当时他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以你的耐性绝对拼不出这么一副拼图来,是谁帮你拼的,三叔?”
厉骁明白,别说厉景淮为她做这些,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单单是他们曾经共同有过的过去也会让时嫣傻傻的失去理智。
别看他平时嘻嘻哈哈的总是没个正经,其实很多事厉骁只是看到却不说破罢了。但眼见时嫣现在根本一副没出息的样子越陷越深,气得他简直连酒都喝不下一口!
那种感觉就跟自己女儿遇人不淑时的老父亲心情一样。
“从当年我准备跟你结婚开始,就以为跟他不会再有交集了,却想不到造化弄人。我不仅进了他的公司,他还是你三叔。”
原本说不喝酒的时嫣说话间拿起桌上那杯洋酒,迟疑了片刻后便一饮而尽。也许喝得太急,让她被呛得不禁猛烈咳嗽起来。
厉骁终是看不过去,上前坐在她旁边的扶手上帮她顺起后背。就见和缓下来的时嫣咳得嗓音沙哑道,
“没错,他就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爱过的男人。”
厉骁冷哼一声,一副‘果然你就这点出息’的表情。
随着落在窗子上发出噼里啪啦声的,越发密集起来的雨珠,幽凉的夜风吹得嗓子眼的酒气就像是遇风肆起的燎原火种般,多年深藏心底的秘密在酒精的催化下,让时嫣想要一吐为快。
虽然她和厉骁之间无话不谈,却从来不说各自的感情。但是他却是唯一一个她可以放心去说的人。
没打算诚心瞒他,只是她自己不愿意去触及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