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在一种略微诡异的气氛中吃完了,沈云崖抬手一搂南楼:“走,出去逛逛!”
话说胤都三千繁华,千楼万阙,还没领教呢!
南楼在沈云崖手底下整个人都是僵硬的,像是生怕他家殿下有点什么别的喜好和念头,缩着头弯着腰,从沈云崖的臂弯下钻出来。
南楼远远站着:“殿下你说话就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沈云崖翻了个白眼,第n次动了给自己换个贴身侍卫的念头。
胤都繁华,长街喧嚣,街道两旁酒肆林立,各色铺子裏招揽谈价或是阵阵欢笑,溢满了街道。
街道上行人如织,摩肩接踵,马车行的慢。
沈云崖反正不急,掀着帘子探头四处看,哪哪都觉得有趣。
马车走过街角,路过一个装饰豪华的酒楼。
二楼包间一位锦衣的公子伸头朝街道上的马车看了一眼,眼神在马车上探头的人脸上顿了顿,在沈云崖准备抬头的时候,把头缩了回来。
他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冷笑了一声。
对面幕僚没看见刚刚那一幕,疑惑地看着五殿下。
五皇子沈昱轻轻摇了摇头,道:“老七那张脸啊,真是什么时候都让人看不够。”
幕僚以为沈昱是要说沈云崖就一张脸长得还不错,刚想附和,就听见沈昱接着说道:
“永远散发着一种清澈的愚蠢。”
马车拐过弯,又往前跑了几个街道,人渐渐少了。
日头越来越大,沈云崖被颠的有点昏昏欲睡。
南楼驾着马车慢慢停在了路边,回头问道:“殿下,你也说个目的地啊,还这么绕着街道乱窜?”
沈云崖打了个哈欠,掀起窗帘朝前看了看。
前面是个小桥,桥下有个破破烂烂的凉亭,亭子底下支着几张旧桌子,扔着几个豁嘴的白瓷碗卖凉茶,现下围坐着一堆人。
上头是个说书的。
沈云崖来了兴致:“去听听。”
他带上幕篱跟着南楼,找了个空桌,要了两壶凉茶,就坐了下来。
“......太祖一击得胜,趁胜追击,把察可部落十万精兵打得落荒而逃,一路退回了天麓山。直到此时,被前朝弄丢三十余年的北蓟十七座城池,终于又跟中原大地连成一体。等到太祖凯旋回到朔州城,百姓夹道欢迎,载歌载舞,可谓普天同庆......”
说书人说得唾沫横飞,情绪高涨,底下坐着的人,却显得兴致缺缺,鼓掌叫好者寥寥。
沈云崖看着纳闷,扭头轻声问南楼:“这不说的挺好的吗?声情并茂的,怎么大家都不太喜欢的样子?”
南楼嘆口气,小声回道:“再喜欢也经不住百八十次的听啊!”
“什么意思?”
“殿下你不爱听书,不知道这一出《智取北蓟十七城》是每个说书人次次开头必说的曲目。”
“次次必说?”沈云崖有点闹不清了,朝着前面观众看了一眼,问道:“观众不爱听,为什么还要说?”
“今上规定的。”
沈云崖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今上”是谁。
哦,自己的那个便宜爹。
“今上很闲啊!”他感嘆道。
“......说是陛下有一次微服出访,在一个小酒楼裏听到了说书人讲这一出,深受震撼。回来就下了规定,大昊每个说书人都要会这个曲目,且每次开场都要先说这一出,以示对太祖皇帝的尊敬和怀念。”
沈云崖颔首,再看前面的观众就很理解了,这就跟自己之前视频app没买会员一样,要被强制看几分钟广告。
看广告能指望人有什么兴致?
果然,说书人这一出讲完过后,场下第一次发出了热烈的鼓掌声。
那说书人也像是松了一口气,喝了口茶水,笑意盈盈地问:“接下来各位客官想听什么?”
前面有一胡子拉碴的汉子粗声粗气地伸手喊:“来一段花魁苏雪儿的风流史!”
底下糙汉子们一片欢呼叫好声。
旁边南楼一口茶水没来得及咽下去,从嘴裏猛地喷了出来。
沈云崖赶紧嫌弃地躲,还不忘记打趣他:“你那么激动干什么?难不成你跟那苏雪儿也有段风流史?”
南楼有点被呛到了,一边咳一边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沈云崖。
有戏!
沈云崖来了兴致,赶紧凑过去八卦:“还真有?来来来,说说说说!”
一边说着一边从桌上破盘子裏抓了一把瓜子嗑起来,两眼泛光地盯着南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