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崖特别懒散,又天生的富贵命,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出过胤都,出城去一趟崇元寺都能让他叫苦连天。
“不是一早。”南楼摇头,“我问了门房,早上并没有见殿下出门。昨夜本来值班的兄弟,被殿下要求全部喝了酒,本来不合规矩的,但是殿下吩咐锁了门,大家都被硬灌了不少。”
苍暮像是听不清南楼在说什么。
“门房说早上没见过殿下,我才想起来把昨夜值班的人叫起来,守偏门的兄弟迷迷糊糊回忆,昨夜好像是给殿下开过门。”
“而昨夜八月十五,胤都没有宵禁,城门一夜未闭,来来去去到处的商贩和百姓。”
苍暮还在笑:“所以,他半夜出城干什么?”
南楼显然也想不明白,摇了摇头。
“城外开始找没?”
“已经拨了六路人马,沿着六个城门分别找出去了。但是外面天高地阔的,一时很难有消息。”
“南楼。”
“在。”
“你觉得哥哥他出去是要干什么呢?”苍暮此时嗓音温润,竟然还能透出一丝笑意。
南楼觑着他的神色,苍暮这样子显然不正常,他看得心惊胆战:“你们,你们这些天,闹矛盾没有?”
苍暮笑着摇摇头:“没有,哥哥这些天很好,特别好......”
是啊,太好太乖了。
他以为沈云崖是得到教训了,能好好跟自己过日子了,可是,那竟然是故意骗他的!
为了让他失去戒心而骗他的!
哥哥不爱他,根本不爱他!
苍暮目光突然变得狠厉:“这些天,他白天都做什么了?”
南楼心口一颤,“没有什么啊,就到处骑骑马,这些天他很喜欢自己去买东西问价,跟小摊小贩都能聊半天。”
“聊什么了?”
“我没都仔细听,也就人家几口人啊,住哪裏,家裏都以什么为生啊,一年能赚多少银子这些。问的还挺详细,我那时还挺欣慰,想着咱殿下终于知道了解百姓疾苦了。”
苍暮眼眸映着熊熊火光,像是眼底整个深潭起了连天大火:“他手裏有钱吗?”
“这些天支了不少零散的银子,应该没有银票。”
苍暮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在越来越浓烈的暮色下泛着几近病态的癫狂,让南楼看得不寒而栗。
“那么我们的殿下,算出来那些碎银子,够他在外面生活多久了吗?”
南楼惶恐不安地看着他,“殿下为什么要在外面生活?”
苍暮的笑容冷到冻人,他看着南楼说:“是啊,他为什么要想着到外面生活呢?”
南楼看着苍暮的样子,摇着手想安抚他:“不会的,苍暮你肯定误会了。这裏是殿下的家,他都没有出过远门,最多就是闹闹脾气,不会想着......”
苍暮目光逼视他,等他接下来的话。
南楼弱弱地说道:“......不会想着真的离开你。”
“是吗?”
南楼:“这裏是他的家,就算殿下不喜欢......我们了,不也应该是把我们赶出去吗?”
南楼说的含蓄,但是意思表达的十分清楚。
事实上,为什么苍暮还能存着最后一丝希望,在这裏等待一天,原因也是这样。
这是沈云崖的家,如果他真的恨自己,他可以闹出更大的动静把自己往外撵,毕竟他还是皇子。
他甚至可以跟自己鱼死网破。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舍弃一切逃跑。
苍暮到现在都有不真实感,他甚至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只是他的臆测。
或许自己睡一觉沈云崖明天就能回来了呢?
他还会再次满头大汗地跑到自己面前,献宝一样的给自己送上一个丑丑的玩意儿,然后撒娇说自己出城找了好几天才找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