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喧嚣了一天的城市陷入了沈睡,树上的夏蝉也逐渐进入了梦乡,茂密的草丛中偶尔传出几声虫鸣,让夜显得更为寂静,四道身影蹑手蹑脚地绕到了大楼后面的停车场,躲在了摄像头的死角。
“我们该怎么进去呢?”借着昏暗的路灯,橘黄色头发的青年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消防门,抬起头抓了抓头发,原本就凌乱的短发此时被他揉成了鸟窝。
“慈郎你这混蛋,你自己来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拉上我。”脸色有些发白的酒红色妹妹头青年转身欲走,却被芥川扯住了衣角,“混蛋,放开我。”
“不要,岳人也一起去。”
“不要,我怕鬼!”
“没事,有阿闻在!”芥川抬手指了指站在身后的惟宗。
“……慈郎前辈把我当做驱鬼神器了么?”惟宗闻言,嘴角狠狠一抽,问道。
“上次越前的哥哥大越前说阿闻的爷爷对付鬼很厉害,那阿闻也肯定很厉害啦。”芥川理所当然地说道,白凈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被打败了。惟宗抬手扶额,无力感从心底升起。
“为什么我们要偷偷摸摸地从后门进喵?”站在惟宗身旁的菊丸摸了摸下巴,问道。
“因为这样才有气氛啊。”芥川理直气壮地说道,小身板挺得笔直。
被ko出局。菊丸双手抄进裤兜裏,抬头望着停车场的路灯。
惟宗看了看此次探险活动的发起人兼领头人芥川慈郎,转身离开停车场。
“诶……阿闻!”芥川轻唤了一声。
惟宗并没有回头,径直向前走。
菊丸与向日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餵,你们两个……”芥川不满地跺着脚,叫道,“啊,真讨厌,明明答应人家来探险的,现在却自己走掉,怎么可以这个样子哪……”
“慈郎前辈,再不走,就剩下你一个人了。”惟宗站在大楼的转角,回头看着孤零零地站在路灯下的芥川。
“我不走,我要进去了。”芥川赌气似的朝消防通道的那扇门走去。
惟宗耸了耸肩膀,转头继续前行,还没有迈出两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鬼哭狼嚎的声音:“呜呜……阿闻,我一个人害怕。”
电梯裏鸦雀无声,显示屏上的数字依次递增。
银白色的电梯门打开,门外一片黑暗,犹如一个血盆大口等着猎物的自投罗网,惟宗按着开门键,撇头看向站在门口迈出腿又缩回来再迈出腿如此再三的芥川慈郎,一道黑线爬上了他的后脑勺,似乎感受到惟宗的目光,芥川转过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惟宗,拖长音调唤了一声:“阿闻。”
惟宗长嘆一口气,垂下眼帘,率先走出了电梯。
电梯门在身后轰然合上,电梯间的感应灯亮了,惟宗只感觉到自己左右两只胳膊被人牢牢地抓住,向后的牵引力让他非常艰难地往前迈出了一步。
“两位前辈,你们抓得太紧了。”惟宗无奈地说道,阻力小了一些。
一行人穿过电梯间站到走廊上,天花板上的灯忽明忽暗,一阵凉飕飕的风吹来,额前的刘海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度后又耷拉下来,惟宗非常清晰地感觉到胳膊上的握力加大了不止一分,他的嘴角狠狠一抽,当时嚷嚷得最欢的某人似乎现在是最害怕的,惟宗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四人继续往前走,安静的走廊只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和心跳声,“滴答、滴答……”什么东西跌落在地的声音加入,惟宗微微一楞,转头看了看站在身旁的两人,从他们惊恐的表情看来,自己应该没有听错。
向前艰难地走了两步,滴答声更强烈,似乎是从不远处一道紧闭的房门裏传出来的。
“阿……阿闻,不会是血滴的声音吧?”芥川的嗓音有些颤抖。
“难道是……是鬼在走路……”小手臂传来一阵痛意,惟宗不由得皱起眉头。
“岳人前辈,那裏是厕所。”借着头顶上的灯光,惟宗看清了门口的标识,说道。
“就……就是厕所啊,一般都是厕所裏才有那种东西啊啊啊……”向日的声音已经变调了。
“估计是哪个水龙头没有关好啊。”惟宗冲着天花板翻了一个白眼,“这声音很有频率啊。”
“是……是这样吗?”向日抓着惟宗胳膊的手更紧了。
“推开门看看就知道喵。”走在最后面的菊丸绕过惟宗走到门前,抬手欲推开门,只听“嘭”的一声,惟宗一惊,手指刚刚碰触到门的菊丸嗷了一声,转身扑倒在惟宗身上,“小闻闻,有鬼喵!!!!”
左右胳膊被人牢牢抓住,脖子上还挂着一只无尾大猫的惟宗有些艰难地仰着头,嘴裏吐出了三个字:“好难受!”
久久没有听到下一个动静的菊丸大猫在芥川和向日诧异的目光中从惟宗身上跳了下来,一抹绯红爬上了他的脸颊,他轻咳一声,抬手抚平衣服上的褶皱,转身走到厕所门前,抬手推开门,一股凉风扑面而来,惟宗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原来真的是水龙头没有关好喵。”进厕所看了一眼的菊丸蹦蹦哒哒地跑了出来,双手抄进裤兜裏,一脸轻松地说道,“然后厕所的窗也没有关,所以门就会被吹得嘭嘭响喵。”
“世界上哪裏有这么多不干凈的东西啊,都是自己吓自己。”惟宗从芥川和向日的手裏将胳膊抽了出来,抬手拍了拍两人,“就算真的有,也被你们三个给吓跑了。”
“小说裏都是这么写的呀,每当会遇到那些东西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氛围的。”芥川抬手指了指头顶上一闪一闪的灯。
“那是灯泡用久了,该换了。”惟宗一脸无奈地解释道。
“还有冷飕飕的风。”向日将衣袖撸了下来。
“那是走廊尽头的窗户没有关上。”惟宗抬手一指,远处七彩的霓虹灯映入眼帘,“东京塔的灯还亮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