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柴可夫斯基是菊丸,将楠泽诺送回公寓已是半夜,他撇头看了看将头倚在窗边沈沈睡去的惟宗,又看了看路边的指示牌,权衡再三,微微转动方向盘,车掉了个头,朝他家的方向驶去。
车停在了小洋楼门口,惟宗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不算陌生的街景让他不由得一怔。
“小闻闻醒喵?”耳畔响起菊丸的声音。
“……嗯。”惟宗点了点头,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一个懒腰,从车上走了下来,银白色的月光洒落一地,夜风徐徐而来,白日裏的暑气早已消散,反而添上了一丝凉意,路边的草丛裏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虫鸣,青绿的草叶随风摇晃,草尖上沾染了淡淡月华露珠坠落入泥土,很快地被吸收去。
惟宗抬手拍了拍脸蛋,睡意退去了不少,他双手抄进裤兜裏,转身看着从车上下来的菊丸,此时,红发大猫正在包裏翻找着什么。
“啊咧,我的钥匙喵?”菊丸抓了抓头发,微微嘟起嘴巴,继续翻。
惟宗走上前,看了看大猫鼓鼓囊囊的裤兜:“这裏呢?”
“嗯?”菊丸抬头看了惟宗一眼,将手伸进裤兜裏,欢天喜地地摸出了钥匙,“哎呀,真的在这裏喵。”
看着菊丸的背影,惟宗微微扬起嘴角。
“吧嗒……”灯亮了,驱走了房间裏的黑暗,一道黑色的身影跳进了惟宗的怀裏,他低头一看,对上了一双碧幽幽的猫眼,小黑猫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惟宗的手心,温热中带着刺拉拉的触感。
“唔……看来小御最喜欢的还是小闻闻喵,每次我回来的时候它都不会这样迎接我喵。”菊丸将包丢在了桌子上,转头看着惟宗,话语中带着些许醋意。
“小御?”惟宗看了看窝在怀裏找了一个舒服地方进入酣睡状态的小黑猫,嘴角微微一抽,这是什么名字。
“大姐说七侠五义裏面跟锦毛鼠在一起的叫御猫喵,所以它就叫小御喵。”菊丸一边解释一边打开衣柜,一只棕色的毛毛熊倒了出来,把菊丸砸了个正着,大猫抓起毛毛熊的胳膊随手一抡,整个人扎进了衣柜裏,“二姐前几天给我买了新的睡衣喵,被我放哪裏去了喵?啊……找到了。”大猫从衣柜裏钻了出来,手裏拿着一套天蓝色的睡衣睡裤。
看着睡衣袖口上印着的蓝胖子,惟宗的嘴角又是一抽,只见菊丸拿着睡衣走到他身旁,将小黑猫抱了回去,把睡衣塞进他怀裏,把他往门口推去:“小闻闻快去洗澡喵,对了,小闻闻喜欢什么味道的牙膏喵?要不要试试蜂蜜味的?”
“你用了?”回想起那次的经历,惟宗下意识问道。
“没有喵。”菊丸摇了摇头。
“……”敢情那个味道的牙膏还被他珍藏着,惟宗也摇了摇头:“我用普通的就行了。”从菊丸手裏接过新的牙刷,拧开门把手,只见一长发飘飘的女子站在门口,脸上贴着一张白色的纸,露出了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长发女子仰起头,视线与惟宗相纠缠,她眨了眨眼睛,扯下脸上的纸,看了看站在惟宗身后的菊丸,又看了看惟宗手上拿着的哆啦a梦睡衣,转头冲着走廊大叫道:“妈,大姐,英二把阿闻带回家睡觉啦!”
惟宗被那一嗓子惊得打了个哆嗦,心头滑过一丝不安,在这个时间点踏进这个门似乎就是个错误,他往后退了一步,却被菊丸二姐拽住了手腕,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有点后悔将柴可夫斯基的权利交出去。
好说歹说将菊丸家的三个女人送走,手裏捧着一堆少儿不宜的物品,惟宗哭笑不得,他瞥了趴在床上逗弄着小黑猫的菊丸大猫一眼,将手上的东西放在床上,拿着睡衣牙刷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落在身上,洗去了一日的疲惫,惟宗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眼角的余光瞥向了洗漱臺,搭在栏桿上的毛巾各式各样,神色微微一僵,他似乎忘了一个重要的东西。
“小闻闻喵。”一道熟悉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惟宗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那道磨砂玻璃门,一个身影印在了门上,惟宗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hoi,hoi,小闻闻,是我喵。”没有听到惟宗的回答,菊丸又敲了敲门。
“咳咳……有事吗?”惟宗关上水龙头,问道。
“……刚才忘了把毛巾给你喵。”过了一会,菊丸应道,“要不……你把门打开,我从门缝裏塞进来喵?”
惟宗的右眼皮不住地跳动,他思索片刻,站在门后面,轻轻地转动门把,刚开一道缝,便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涌了进来,惟宗冲着天花板翻了一个白眼,双手握着门把,与那股力量相抗衡:“菊丸阿姨,大姐,二姐,你们不用在英二后面推。”
“哎呀……被发现啦。”门外响起菊丸妈妈的声音。
“还想着能制造一些小意外呢。”这是菊丸大姐的声音。
“小弟,没办法了,我们实在是帮不了你了。”菊丸二姐的声音裏带着几丝惋惜。
“我只是送毛巾,你们能不能不要想这么多喵。”菊丸不满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