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女子让人开门的声音,一秒钟后,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啊啊啊!我的小美,你终于回来了,想死妈妈了,你这坏家伙跑哪裏去了,你知不知道妈妈很担心你啊!小坏蛋,就知道吓唬妈妈!”
“嗷呜……”
惟宗扣上电话,放下笔,将写了一行字的纸撕碎丢进了一旁的纸篓裏。
“嘻嘻……”五十岚笑了笑,没有说话,手指敲打键盘的声音劈裏啪啦地响着。
又一个电话响了。惟宗认命地拿起电话,还没来得及报出名号,便听那头的人大声嚷嚷道:“警察先生,能麻烦你们过来一趟帮我教训一个人吗?他简直就要把我气死!简直就是气死我了!”
有了前面的教训,惟宗并没有拿起笔,问道:“请问是谁让你生气?”
“我儿子!”电话那头的人气呼呼地说道。
“……”
“这臭小子不听话,不好好写作业,每天就知道玩!”
“……”
“餵,警察先生,你在吗?”
“……是。”
“那麻烦你们过来一趟吧。”
“先生,这是您的家务事,我们不好处理吧。”
“你们警察不是说为人民服务吗?”
“……”惟宗的嘴角狠狠一抽,他第一次听到“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用在这上面。
“算了,不找你们了,万一你们把我儿子打坏了,我还得心疼。”
惟宗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忙音,他怔怔地看着听筒,缓缓地将电话扣上,转头看着坐在一旁笑吟吟的五十岚:“前辈,这样的报警电话……每天都有?”
五十岚掰着手指头数道:“有些时候是让我们出警找猫猫狗狗大仓鼠的,有些时候是让我们出警去家裏通厕所的,有些时候是让我们出警给他送钱吃饭的,还有些时候是让我们出警清理死耗子死蟑螂的。”
“为什么?”
“因为有困难找警察啊。”
“……”
一长相平凡的狱警打了一个哈欠,将手中的钥匙递到了来接班的同事手中,随意地挥了挥手,走出了监狱的大门,在离监狱红色大门三十米远的地方,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与那张脸一点都不匹配的桃花眼看着那道朱红色的门,嘴角微微一扬,脸皮并没有任何被扯动的痕迹。
“啾啾……”几声鸟鸣从身后传来。
狱警转过身,朝远处停着的一辆吉普车走去。
车门打开,一金发红唇女子坐在车裏,见他上来,往一旁挪了挪:“怎么才出来?”甜美的言语间带着几分抱怨。
“哎呀呀,抱歉抱歉,有些舍不得,所以多停留了一些时候。”男子脱去制服,露出了消瘦的身形,他伸手接过女子递上来的大衣,穿上,有些大了。
“怎么瘦了这么多。”面容姣好的女子抬手为他理好衣服,抬眸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呆了二十年还没呆够?”
“住了二十年,产生感情了不是么。”男子半瞇着桃花眼,说道。
“切……”坐在驾驶座上的光头男子嗤笑一声,“你这理由谁相信啊。”他挂上檔位,松开离合,轻踩油门,车缓缓地开离原地。
桃花眼男子抿了抿嘴,头倚着靠背,缓缓地闭上眼睛。
“诶,我说,你能把你这张脸给撕了么,看着真难受!”女子伸手在男子脸上摸了摸。
“呵呵……”男子没有动,任凭女子对他上下其手。
只听“唰”的一声,一张人皮面具被撕扯下来,露出了男子本来的面目,异于常人的苍白脸色,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双唇始终扬起,两道浅浅的法令纹从鼻翼处延伸至嘴角。
“唔……还是你这张脸比较顺眼。”女子轻轻地抚上男子的脸,口气如兰地说道。
“想要?”男子睁开眼睛,斜眼看着女子。
“想啊。可是你不是不愿意给么?”女子轻轻挑起男子的下巴,轻笑道。
“餵餵,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在我的车上调情啊!”光头男子怪叫道。
“一边呆着去。”女子斥道。
“切,我要一边呆着,这车就得撞上。”光头男子嘟囔道,註意力放在了前方。
监狱裏,某间单独的牢房,一张顶着桃花眼男子的脸的人躺在床上,动也不动。
清冷的月光透过铁窗洒落,细微的鼾声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
据说现在的警察黍离都会接到类似的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