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舒玉鸦睫微动,僵僵转过身去。
身后那名女子,正是她的嫡亲妹妹,舒溪。
上辈子她给沈行文做外室,其中自然少不了舒溪的推波助澜。她虽上辈子没看清舒溪的真面目,这辈子却绝不会再傻傻地轻信这位跟她面上亲昵的妹妹。
舒玉敛了方从袁景处逃出来的恐慌,温婉一笑。
舒溪笑盈盈地上前,关切地拉住她的手:“姐姐昨夜去了哪里?溪儿还以为姐姐被关禁闭会闷得很,正要去找姐姐聊天解闷,谁知竟在这里遇到了姐姐?”
她说着,眉眼流露出一丝伤感,忽然张开手臂轻轻抱住了舒玉:“姐姐一走了之,可白檀却受了牵连,被母亲……”
舒玉瞳仁一缩,双眸骤然增大:“你做了什么?”
“姐姐是在怀疑我吗?我只是知道姐姐心疼白檀,才将此事告知姐姐啊。”舒溪十分无辜地撅了噘嘴,眼中却分明透着得意。
看来,白檀已经受了夫人的刁难。
舒玉顾不得继续质问她,焦急地寻找着回舒府的方向。
倏然间,她又想到了什么,震惊地抬眸:“你怎会知道我在这里?”
舒溪看着舒玉焦急惊慌的神情,笑意更深:“溪儿正巧出府,偶然遇见姐姐,姐姐快随我回府吧。”
舒玉怔立原地。
难道那些歹人和舒溪有关系?
舒溪知道她昨夜歇在袁景府里?
舒溪做这些,图什么?
回舒府后,舒玉免不了被夫人盘问一番。
她柔弱的娇躯在地上跪得发抖,眼神颤栗。
夫人撑头斜靠在榻上,森然地上下打量着舒玉:“舒玉,告诉我,你昨夜到底去了何处?”
去了何处……
舒玉有些心慌,咬了咬下唇嗫喏着。
若她说出昨夜睡在了男人的府里,夫人定会打断她的腿!
她心一横,敛眸撒谎道:“女儿昨夜迷了路,幸得一位老妈妈相助,让玉儿留宿下来,还换了新衣裳。”
舒玉说罢,暗暗扫了一眼舒溪,见她脸上的神情并无异样,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舒溪是不知道的。
夫人重重捶榻,怒道:“你倒是好运,没让男人抓了去!关禁闭竟敢偷偷跑出去,你的女则女训是怎么读的?若让首辅大人知道此事不肯要你,我必将你打死!”
舒溪心里幸灾乐祸,暗暗得意,面上却装作关切的样子,满目担心地俯视着舒玉。
夫人冷冷地拍了三下巴掌,几个下人押着一五花大绑的丫鬟带到舒玉面前,舒玉定睛看时,不禁失声惊呼:白檀?
白檀双目赤红,嘴巴也被堵住,身上捆绑着粗硬的绳子,呜呜地挣扎着发出声音。
舒玉见她被自己连累,落得如此境地,内疚与自责瞬间涌上心头。
自己真不该如此不管不顾,一心想着逃离沈行文,却将白檀置于险境!
舒玉眸中浮着水雾,抽噎着连声乞求道:“母亲恕罪!千错万错都是我自己的错,求母亲责罚女儿,放了白檀吧!”
她的声音虽是带着颤抖,却又甜软娇嗲,梨花带雨间显得楚楚可怜。
夫人森然笑着,幽幽地向后仰了仰,不紧不慢地拨弄了一下耳环。
这美人可是舒府和首辅交易的基础,她怎舍得再责罚她呢?
“宫宴就要到了,你既早已和首辅大人两情相悦,便妥善准备着,别让我和老爷失望。若是在首辅大人面前表现的不好,可就不仅是责罚这么简单了!”
又是沈行文。
舒玉蹙了蹙眉,泛红的鼻尖一酸。
自己对于舒府来说,真就只是一个礼物,否则早就被弃之敝履。
她着实不愿作为精致的礼物接近沈行文,可白檀的命运却系于她的一念之间,就连她自己也是父亲和夫人随意拿捏的棋子,万般不由己罢了。
回了自己的房里,舒玉心中五味杂陈,乱的很。
不知怎的,她脑中倏然回想起袁景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回想起他温声柔和的那句:“舒姑娘怎么了?”
虽然所有人都说袁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魔,可夫人的高高在上、父亲的步步紧逼,又何尝不是对她的一种压榨?
压榨她仅有的价值,然后弃之敝履。
白檀被松了绑,身上仍隐隐地疼,见自家姑娘满面愁容,心里也跟着发紧。
她虽不清楚自家小姐为何突然疏远首辅,可上次首辅强迫小姐的事已经让她气愤不已,这次因自己逃不出去,连累小姐不得不再听夫人的胁迫……
白檀沮丧地叹了口气,愤愤道:“小姐逃出去被夫人知道,一定和舒溪小姐脱不了干系!奴婢原以为她是真心对小姐,没想到居然如此害咱们!”
舒玉敛眸,沉默一瞬。
若非死过一次,她绝不会想到一向与她感情甚密的舒溪竟是如此两面三刀。
白檀见舒玉眸中黯淡,话题一转,努努嘴道:“小姐,夫人让人送来了这件金丝织锦烟罗裙,说是给小姐宫宴上穿。”
白檀说着,回身拿出了那条崭新的长裙,舒玉只看了一眼便知道:又是沈行文喜欢的样子。
一想到又要和沈行文见面,舒玉心里便泛起一阵厌恶。
宫宴那日,风和日丽。
舒玉、舒溪跟随在夫人身后,步伐缓缓穿过御花园。
春日御花园风景如画,百花怒放,贵女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赏花,嘴里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长安城中各路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
舒溪长袖善舞,与那些贵女们相交甚好,刚到御花园便融入进了那些贵女中。
而她的首要任务,便是引导贵女们对舒玉和沈行文的事情议论纷纷。
“哎,你们还不知道吧,首辅大人和舒府那位庶姑娘好像有点来往呢!”
“是嘛,那个舒玉还真是不害臊!”
“也只有舒溪姐姐心地善良,还肯和她这样要好!”
“就是就是,恬不知耻!”
“……”
贵女们一边盛情夸赞着舒溪,一边七嘴八舌地对舒玉极尽贬低,仿佛对她有着与生俱来的憎恶。
“亏得那些人还是贵女,说话真难听!”白檀朝她们的方向瞪了一眼。
舒玉身着那件金丝织锦烟罗裙,淡定地坐在一旁,丝毫不理会她们的议论。
这种事情越描越黑,再加上有舒溪从中添油加醋,解释只是徒劳罢了。
贵女们见舒玉不加辩驳,便更加肆无忌惮,尽情拿她谈笑,直到几声清嗓子的咳声传来,贵女们这才安静下来,齐刷刷地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这些捕风捉影的讹传,本相不想再听到,懂了吗?”
沈行文拢了拢身上的青碧锦缎袍,愠怒地挑着眉。
贵女们一边暗暗瞟着沈行文清秀的面孔,一边连连点头。
沈行文无论从形象或是举动上看,都完全当得上长安第一贵公子的称呼。
当然,如果抛开他做的那些事。
听听沈行文的话,表面上听起来是为舒玉的名节考虑,实则是急着和她撇清关系罢了。
舒玉眸向下一瞥,冷笑一声,只想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转身间,却被沈行文一把拉住了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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