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心下纳闷,回道:“几个小辈的去林府贺寿刚回来,怎么了?”
贾政抚须笑道:“听说不知怎的,竟有许多人去林府送礼,尚书大人不知怎么一回事,下了衙就回去了,河道总督奉旨进京,本是要宴请工部上下的官员,这样一来也只能改期了”
王夫人听说京裏官员竟争相给林黛玉那个臭丫头贺寿送礼,心裏的嫉恨忍也忍不赚脱口而出道:“不过是个黄毛丫头,还不是看在林如海的面子上”
贾政闻言皱眉道:“如今林妹夫是我的上官,你怎么直呼他的名讳?——官员送礼也是抽,林家人口简单,行事低调,三节两寿的礼自然是要送的”又嘆道,“多亏了林妹夫对妹妹一往情深,不愿续弦,不然我们连省亲的园子都盖不起来”
贾政为人迂腐,不善变通,最是敬佩有学问的人,偏偏自己学问又不深,人生中最敬重的人之一就有林如涸从林如糊任工部尚书,贾政在工部算是熬出了头,部裏司裏的同僚俨然换了一张脸,都争着巴结他,宴请不断,贾政却不过情面,经常大醉而归为官几十年,贾政终于品尝到了做官的甜头,再加上林如海慷慨解围一下子掏了百万白银,更是对林家有好感,看王夫人这幅嘴脸不由得怫然不悦
王夫人看他这幅感恩戴德的涅,心中越发后悔当年还未议亲时,父母都是相中了林如海,自己还偷偷去看过林如海长什么样子,从此一心盼望着能跟林家结亲那时的林如糊是弱冠之年,身材颀长,文质彬彬,是京裏未嫁少女的理想夫婿谁知还没等父母遣媒人去提亲,就传出了贾林两家定亲的消息,父母无奈之下,只得选了同为金陵四大家族的贾家,嫁进来之前只知贾老太太偏疼小儿子,日后那份家私怕是都给小儿子,嫁进来之后才知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只是后悔也已晚了,只能苦熬罢了现如今林如海飞黄腾达,还对亡妻一往情深,而贾政在官场几十年也只是从正六品的工部主事升到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若是当年能够嫁给林如海,让官员们争相贺寿的就不是林黛玉而是自己了
王夫人越想越心裏不平衡,冷笑道:“不过是一百万两银子罢了,这也是他该拿的,当年妹妹出嫁时几乎陪了半个荣国府进去,那值多少银子?”
贾政被她一提醒,想起了不那么美好的回忆,又无言以对,怒道:“无知妇人!”便拂袖而去王夫人看他出了大门向左一拐,便知又是去了赵姨娘处,更是冷笑连连
赵姨娘失了腹中孩儿,贾政心疼不已,对她比前更好了几倍,赵姨娘也不闲着,趁机要这要那,贾政大多都满足她的要求,赵姨娘得寸进尺,越发有了想头
贾政来时,赵姨娘还在床上躺着,额头上覆着巾子做张做致的其实她早就大好了,只是不愿又被王夫人使唤来使唤去的,所以装病罢了贾政看她这样,便道:“怎的还不好?不如再换个大夫来瞧瞧”
赵姨娘忙道:“大夫说要慢慢调养,不是说好就好的,你急什么?”
赵姨娘还没出小月子,贾政不能留宿,说了会儿话又去了周姨娘处
林如海本就打算早些回家去给黛玉庆生,只是也没想到送礼的官员动作迅速,只得暂且收下,日后一一回礼
下官给上官送礼一般遵循三节两寿的规矩,春节端午和中秋,另外就是上官及其夫人的寿辰,当然也有给上官宠妾送礼的林如海向来低调,也没有夫人,只得一个妾侍却也不是宠妾,正巧黛玉生日被人知晓,工部的官员以及那些需要托关系走后门的互相通知,竟都在短短时间之内凑了精美礼物送了来黛玉知道后也很惊讶,没想到古代官场送礼的学问比现代大得多了,往饮料箱子裏塞现金的方法实在是逊透了
二月十五日,林府打发去的马车接回了施德音先生,随同而来的还有贴身伺候的两个小丫头,一个老嬷嬷黛玉在垂花门迎了施先生,初见面时小吃了一惊,本以为是位年轻贵妇,谁知看起来已是四十岁了,面容只能说是清秀,气质却极好,淡然中又有些威仪,见黛玉行礼也只是表情淡淡的,伸手去扶黛玉时动作轻盈,手势优美,宛如舞蹈一般,黛玉心下暗暗佩服,这施先生果然名不虚传,当下便恭恭敬敬的引她去了古藤轩,就是那个已经改好的临街小院,待施先生略略点头表示满意时才松了口气,又让宋嬷嬷拨来的做粗活的四个婆子两个丫鬟过来见礼,便退下了
第二日在松荫堂的大厅,林如海的见证下,黛玉正式向施德音行了叩首献茶的拜师礼古代师徒关系之亲密仅次于血亲,比如贾雨村做过林家的西席就是他的履历上的一大优点,如果黛玉是男孩,贾雨村就是毫无疑问的林如海的亲信,也幸好黛玉是女子,才能在未来使林家不被贾雨村拖累
施德音实际年龄已经五十多了,算起来比林如海还要年长些,京城读书人都知道有个淑则老人作诗一绝,这淑则老人就是施德音的号
黛玉正经拜了师,施先生没有训话,只道每日辰时中至巳时末上课,逢一五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