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宇被打得五体投地之后又被赶到客房去睡,孤衾独枕,难免寂寞。好容易辗转反侧,眠了一眠,一睁眼已经是日上三竿。秋日的阳光照着尘埃,层次分明。
林浅和陈艾薇的屋子都空着。
不在也好,存个惊喜吧。
他草草喝了杯水,就取车去取几星期前订制的钻石戒子。很简单的样式,白金指环上镶嵌将将一克拉的蓝钻,她过于纤细的手指戴起来可能还要显得有些累赘。但是没办法,就让这累赘绊住她,一辈子不要解脱吧。
绝对占有。
要把带着这枚戒子的她介绍给自己的家人。他坐在车内,想到她也许会有点局促的神态,脸上带一点红晕,恶作剧的笑容弥漫开来。笑容渐渐收敛,被一种极度的痛苦神色所取代,五官绞在一起,冷汗淋漓而下。手指紧紧握住方向盘,指甲深深剜进了掌心。
林浅没有去别地,她去了宇宙集团,见到了传说中的徐正宙。
“果然跟哥哥长得很像啊。所谓双胞胎么。但是这个弟弟看起来要老实得多了。”她在心裏想,脸上也写着这句话,嘴角微微上扬。
小白山山脚的凉亭裏,苏晓棠说:“正宇他,像足了一个人是不是。乍一看面目不见得像,但是举手投足间,那种神态举止,活脱脱就是顾新凉。”
而这个正宗的弟弟,面目像了十分,然而神韵完全相反。
徐正宙用询问的神色望着她,颇为玩味地问:“你就是林浅。”想了想又补一句:“我的嫂嫂?好漂亮的嫂子,但你看着委实太年轻了,倒像我的小妹妹。”
好会说话的孩子。林浅微微一笑,露出嘴角小小梨涡,更加显得幼稚:“如你所愿,我把你的哥哥带回来还给你了。你找我还有什么事?”
环境越来越恶劣,人们生的病千奇百怪,原本是大自然给人类最佳报覆。但是徐正宇的先天性心臟病却并非自作自受,有家族病史,身为双胞胎的弟弟徐正宙就没有遗传到这种足以致命的基因,好像最灵动和最危险的部分都给了哥哥。弟弟一生平平,但是安全。
“如果不进行手术,如今哥哥的情况很危险了。虽然…手术成功的几率也只有百分之二而已。”徐正宙递给她咖啡:“他一直抗拒换心手术,说是不喜欢自己身体被别人的心所支配。父亲和医生一直顺着他的意愿,一方面因为他之前并不是非手术不可,当然一直以来没有手术机会也是一方面的原因。”
林浅握着纸杯取暖,嘬一小口,低声说:“那现在就有机会吗?”
徐正宙沈吟了一下,点点头:“让他回美国,苏家有办法。”苏家是棵大树,数十年屹立不倒,而且上面寄生的藤蔓植物,与日俱增,所以结出的果实,也各有千秋。砍树的人不是没有,却都失望而归。
确切来说,如果徐正宇承受了这个大恩情,基本上就是承认了自己是苏家女婿这个事实,当然前提是手术成功的话。
而这个恩情的内幕到底是黑暗还是清明,谁也不知道。
难怪苏晓棠说,她想要的,总有办法得到。假如她喜欢一枝玫瑰,即使是尸体也没关系,一定要握在手裏。“在顾新凉身上受到的耻辱,我会在徐正宇这裏一并讨回来。”
很奇妙的世界。
之前看文艺小说,许多爱而不得的人都给自己找了情人的替身,装作已经爱到,聊以□。冤有头债有主,没曾想还有报仇的也找替身的。苏大小姐的逻辑委实奇妙。
更奇妙的是徐正宇手中的戒指,晶光闪闪,套在无名指上,晃一晃,有折射出的耀眼光芒。她伸手给他看:“漂亮吗?”
他揉她的柔软的长发:“当然漂亮。”只要是你,无论如何,都漂亮。
“小时候做自然课本裏的实验,最喜欢的就是放大镜引燃火柴和三棱镜折射彩虹了。这个戒指,比三棱镜裏的彩虹还要璀璨。”她突然亲了亲他的脸:“我很喜欢。”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亲吻。徐正宇有点受宠若惊:“人家都说美人一笑值千金,今天我才知道美人一吻也值千金。”
“拖出去掌嘴!”
“喳。”
“你个妻奴你没救了…”
他听了反而心花怒放:“愿为老婆大人鞍前马后,唯老婆大人马首是瞻。”
“贫嘴,再掌嘴。”
他没有再掌嘴,直接去开门,门铃这个点响起来,倒是出人意料。
林浅猜不出来这是谁。
并不认识,却是送晚装来的,最艷丽的大红色,最vintage的样式,低胸,繁覆的蕾丝花边,不厌其烦的水钻点缀,其丝绸的质地触手滑腻,令人嘆为观止。即便是对衣饰最不苛求的林浅,也忍不住惊嘆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