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就到了下午。林浅的外间是爱丽丝和tiffany等几个助手共用的办公室,中午爱丽丝她们邀请她去吃饭她也没去,和平常一样,只是在茶水间啃掉了一只苹果,夕阳西下的时候,还是没感到饿。
tiffany看了看时钟走到六点,打了个呼哨:“欧侯!tomorrow
is
another
day!下班了米那桑。”爱丽丝听了眼睛望着她,却朝裏间的林浅努了努嘴。
“知道。科学怪人又回来了。眼睛肯定绿油油的放着激光呢。鬼、副、长。”tiffany一边收拾挎包一边无奈地道:“在这两位手下工作,再勤勉也是不够的,他们永远让你看上去游手好闲。既然挣扎无用,你我还不如乐得逍遥,别白担了工作不努力的虚名,逛街去,走走走。”
说完又朝裏间喊了喊:“餵,话说那个谁,嫁给翻译事业终日没羞没臊缠绵的女士,北京时间十八点整了。”
“你们先走吧!”林浅喊了回来。
爱丽丝做出“果然如此吧”的胜利手势笑了笑,挎上挎包,拉着女伴走了出去:“好久不逛百世汇了,我这个包包早就奥特曼了,今天你可得带我去淘几个。”
随着门“嘭——”地一声关上,便只剩下敲键盘的啪啪声。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已经九点半了。
林浅终于觉得腹内饥饿,正要起身,门铃突然响起来。
“您好,这是您订的皮蛋粥和芝士汉堡。”居然是宅急送。
“呃,那个,我不记得我……”林浅莫名其妙。
“您在网上订购的。”
满腹狐疑地接过来。
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林浅一边这样想一边喝着皮蛋粥。喝了一半脑子又好使了才恍然大悟,肯定又是、当然又是陈晟啦。打了个电话过去:“师兄,搞什么飞机…谢谢你的汉堡包,你自己吃了么?”
“我父亲回来了,在一起喝酒。你也早点回去吧,太晚了回家不安全。”
“遵命,我吃完就走了。替我问候陈伯父呀。”说实在的,陈晟和她从来彼此不说家裏的事情,仅止于问候是礼貌。
“好。回见。”
喝了碗粥,林浅却再也吃不下了,可能饿得过了吃得又太快。浪费粮食是种罪孽啊。积少成多会遭天谴的。她想起传说明朝有个叫沈万三的富商,因为拥有聚宝盆而富可敌国,然而这个沈万三骄奢淫逸,挥金如土,触怒了命运大神,终于他被发配,一夜之间一贫如洗。
沦落得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有路人甲施舍食物与他,却都是些煮过后的食物晒干的样子。
沈万三问为何。
那个路人甲告诉他,他以前是大富翁沈万三的邻居,沈万三家财万贯,从来不珍惜食物,残羹剩炙倾倒得到处都是,路人甲家贫,将这些残羹冷炙收集起来晒干,做成了这些干粮。
沈万三瞬间泪奔了。
林浅觉得毛骨悚然:她扔掉这一个汉堡,终有一天会吃到这只汉堡穿着一身的黄曲霉和绿色荧光的蘑菇的尸体。
林浅泪奔了,奔出办公室。
但是边走边想,这汉堡哪裏来得及孕育蘑菇,外面的流浪猫流浪狗会很快地消灭它。这样它作为粮食的使命也完成了啊,未见得只有吃到自己肚子裏才是不浪费,于是很怡然自得地将它扔掉了。
想想流浪猫,不由满腹柔情,迫不及待地要回去家裏了,那间小小的屋子裏有一个叫陈艾薇的女人和一只叫五月女王的女猫在等她。
等待是一生最初的苍老…然而,被等待是幸福的。世界上那么多人之所以要结婚,就是为了这份幸福吧,在外面劳碌奔波受尽尘世的践踏,然而想到遥远的那一点如豆灯光,有个人在华灯初上的夜裏为你点了一盏日光灯,在等你回去治愈……似乎又有活下去的勇气了。呃,林浅发觉自己一时不察,装逼装得狠了,赶忙将频道调回来。
出了门才知道什么叫阴魂不散。
徐正宇扯着嘴角得意地笑,在月光与路灯光的混合照耀下显得格外的妖孽。
“浅浅,我们又见面了。”
“你守在这裏干什么?蹲点?原来徐部长正业是狗仔队。”
“不打扰别人工作是一种美德,不过你再不出来我就以为你在裏面睡着了。等你这么久,你要请我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