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给他噎得脸都红了,太肉麻了。浅浅?这厮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自来熟啊,受不住。当下清了清嗓子道:“徐先生,您在这裏做什么?”说着捋了捋方才一场撞击弄得有些野性张狂的长发,然而她不弄则矣,谁知这以手当梳一整理,带了些静电,只听得“呲呲”有声,反倒比方才更加飞扬跋扈。
林浅着了恼,懒得去管,赌气垂手等候答言。
“我自然是来来接你啊浅浅。”
江湖又见笑面虎!根据天龙八部和笑傲江湖,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林浅心中迅速地盘算了下,营业部与翻译部瓜葛浅薄,直接交涉不多,况且他这厮来的时日尚浅,即便她林浅有一百个马虎也没来得及得罪这位大爷,这样一想微微松了口气,正襟危坐满面肃容地问:“浅浅是谁?这裏没有浅浅,只有翻译部林浅一枚。”
徐正宇并不生气,反而邪邪一笑:“浅浅,你忘了,前些日子我们在图书馆遇见,后来一起去喝东西,你可是答应了我准我拥有这个专用昵称的。贵人多忘事,浅浅果然贵不可言哪。”
“纳尼?!!”林浅心下猛然一惊,有这回事吗,果然她是妈妈林小小的女儿,是有痴呆癥的潜质的吗?所以目前已经开始重癥健忘了?似乎是有这回事的。但是林浅是个容易做梦的姑娘,梦境又往往太清晰,有时候她怀疑自己分不清楚到底何为梦境何为现实。譬如说不定这看到的一切还是梦,她尚在飞机上没醒过来呢。
“先上车吧。”徐正宇已经亦步亦趋将林浅引到自己的小车旁边,施施然打开车门,态度娴雅自然,殷勤而不谄媚,若是林浅拒绝,倒是她的不大方和不识时务了。为了维护公司全体员工的团结,为了部门友谊,为了企业凝聚力,林浅心裏这样想着,悲壮地上了贼船。
徐正宇这孩子开车的姿势是清俊的。别误会,林浅绝非传闻中的花痴,她嘛,哈哈,看美丽的事物美丽的人,都当做一朵花一棵树,路过一场烟花,当成了美丽的风景来看待,然而并无觊觎之心。
一阵短暂的沈默,林浅觉得不太好,彼此不熟,冷场多么尴尬,便搭讪着问:“徐部长怎么这么巧路过机场?”
“陈晟告诉我你这个时候会到。是他派我来接你的。”徐正宇慧黠一笑,转过头来眨了眨眼。
“哦。”林浅脑子短路,怎么陈晟昨天先一阵狂风暴雨,今天派这么个人来接她,何意?先兵后礼,要赶她出翻译部,让徐正宇收编做销售?太坑爹了吧,她林浅最擅长的大概是说服别人别买那些有的没的浪费金钱和时间,说服别人敞开心扉放开手脚购买,这还真难办到。
“我和陈晟在美国做过短短一个时期的高中同学,算是熟人。”徐正宇倒是善解人意。
“美国啊……”林浅目光瞬间有些黯淡,美利坚合众国。这个北美洲国家到底好在哪裏,让一批又一批的中国人狂热地向她涌过去、涌过去,没有尽头,引此为荣,好像很骄傲的样子?林浅在后视镜裏窥见自己面孔有些愤慨,觉得失礼,于是又开口说:“呃,徐先生……”还不及说完,已经被徐正宇打断:“叫正宇就好啊浅浅,这么见外我可是会受伤的。”
林浅觉得怪怪的,别过脸,可能是性格使然,她自来与人相处都是清淡自持,长年积累都没有多少谈得来的密友,更不要说见几面就互相去了姓氏换昵称。在大学有一部分人是这么形容她的:“面容冷艷,性格比面容更冷艷的风流家族第七号成员”。就是讽刺她让人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当然事实真相永远与表象大相径庭。
普通人不能透过表象看本质。比如当普通人透过香浓的巧克力蛋糕只看到蛋糕的时候,那些敏锐爱美的姑娘们看到的则是一堆一堆狞笑着的脂肪。
其实冷艷这个词其实与林浅没什么关系,非血缘,远房表亲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