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和陈晟听到女声都不约而同回首去看,只见灯火阑珊处一个娇娆的女孩子,略比林浅大几岁的样子,身段窈窕,一件紧身的高领t恤彰显得好一个玲珑有致,那面貌,远远看来,是皎白的巴掌脸,走进了去看,正是芙蓉如面柳如眉,可能刚刚喝了酒,周身略有酒味。
细看之下觉得好生面熟!听陈晟低呼一句:“陈一曼!”林浅一边微笑着伸手去握手:“一曼姐姐,我叫林浅。”一边已经反应过来:这分明是那个电脑桌面的真人版。
陈晟的心上人!这个发现叫她吃了一惊。
当事人却面容平静:“陈一曼,你又跑到哪裏去疯了?这么晚才回来。”
陈一曼笑了笑,露出两个醉人的酒窝,那酒窝裏盛的却是,苦涩。林浅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陈一曼苦涩完了才低声嘱咐:“叫二姐!待会给他听到又要发脾气。”
陈晟傲然地一偏头。
像情人一样的姐弟。
气氛莫名其妙就走向了诡异,林浅觉得很无辜。
好在陈一曼及时将走错轨道的註意力拉回来,笑盈盈地拉着林浅的双手亲切打量起来,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原来这个女孩不简单:“小晟子,眼光很好嘛。之前姐姐还一直担心老爸逼得紧了你小子会胡乱塞责,谁知道带来这么perfect的女孩子!”一面又向林浅问长问短:“小晟子对你好不好?他要是不好你别憋着,尽管教训他!要是他还敢不听话,你告诉我,我帮你一起打他!”
林浅只得含糊地应着:“小,小晟子很好,很好…”
“饿坏了吧,真是不好意思,刚刚回国,好些朋友聚会,一定拉着要多坐一会儿,还喝了几杯酒,耽误了好一阵子。”言笑晏晏地解释,叫林浅如沐春风。
“知道回来晚了还站在外面吹风?”陈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快来,三个小辈都来陪我吃顿团圆饭。”
结果那顿饭林浅吃得如坐针毡。主要是中途陈一曼要喝酒,陈晟不让她喝于是低低喝了一声:“陈一曼!你几岁了!还是这么任性。喝那么多酒干什么?”
那陈一曼还没答话,陈老爷子就把筷子一放,登时面有怒色:“陈晟,叫二姐!”陈晟也登时阴沈下来脸,不肯就范。
林浅坐在一旁,深觉尴尬,又不好在他们一家三口之间插话。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谁让自己不明所以就跑到人家家裏来,只得搭讪着装幼稚无知岔开话题:“伯父,这个大闸蟹做得好美味哦,你家的厨子很厉害。师…陈晟小时候爱吃海鲜么?”
陈晟他那容光焕发的爹面色稍霁,转向林浅说:“这是阳澄湖的大闸蟹,你喜欢就多吃点!陈晟确实爱吃海鲜,你很了解体贴。”像政治报告发言。
局面缓和,吃饭吃得像打仗,陈一曼久久不下筷子,终于下了一筷子却好巧不巧和陈晟的筷子撞上同一块香菇,登时两人之间电流“滋滋”作响,林浅唯有拼了性命去吃一个那大红色的死螃蟹。关于答应这场赴宴,连肠子都悔青一百二十回了。
再喝了茶,又闲谈了一刻钟,陈晟便站起来要送林浅回去。
陈一曼咯咯笑了两声:“好,早点回去,不打扰你们小俩口团聚。”
林浅只觉得身旁陈晟的身形僵住两秒,之后又若无其事地道别,带着林浅走出了自家的堡垒。
在车子上,陈晟千载难逢地问林浅“介不介意我抽烟”,林浅摆摆手,不一会儿就看到燃起烟雾缭绕。师兄这种干凈得出尘的男的,原来也是吸烟的。她双手绞着自己的裙裾,犹疑着要不要问问看,证实一下自己的疑惑。谁知道师兄善解人意,稳稳开着车,自己先开口说了一句:“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嗯,三分恼怒,三分疼惜,还有四分撕心裂肺的未知成分…
这句话没头没脑,林浅心裏却明白,这是讲的谁,于是隔靴搔痒说了句:“真人比照片还漂亮。”
“在美国认识的时候,在我们相爱之前,并不知道彼此是同父异母的姐弟。”满是嘲讽的声音:“什么叫自作孽,什么叫报应不爽,老陈应该明白了。为了拆散我们,掩盖丑闻,直接把我扔回国内读大学,以为这就是釜底抽薪永绝后患了。我不在她身边,不知道一曼什么时候变成了今天这种,放浪形骸的生活态度。”
一场货真价实的姐弟恋。
但是不为伦理所接受。只能《雷雨》大作,只能《百年孤独》了…
“太伤心了吧,情绪总要有个出口。”最初应该是和晴天霹雳差不多的,适应了也就麻木了。众生皆苦,情深不寿。林浅过会儿又淡淡道:“江蓝之前老是以为你喜欢我,还有那么多人也…师兄,你对我那不过是照顾老弱病残的方式,和在公交车上让座似的。真正喜欢别人的时候,应该是今天晚上你对二姐这个样子,有点失控,有点孩子气。”
“…失控,是,七年了,我都不敢再单独见她。”真没用。
“所以叫上我稀释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