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刘瑞的尖叫,猛禽的利爪毫不犹豫地刺穿了男人的左肩,灼眼的红色瞬间洒了一地。
刺鼻的血腥味冲面而来,如冬末初春绽放的第一支花朵驱散了料峭寒意,江夏体内一阵激荡,顿觉神清目明,身轻舒畅,就连筋脉中因魔气而阻滞的灵力也恢覆了运转。
与之同时,她心底还生出了几分不可名状的麻痒,仿若千万只蚂蚁在同时啃噬着她的血肉,唯有沈靖尧的血才能缓解一二。
这种感觉,叫做渴望。
她渴望沈靖尧的血。
赤虎比江夏先一步察觉出血的诡异,奈何等不及深究,电光就不留情面地朝它后腿砸来,逼得它只能化作黑气遁走,身影比前两回还要狼狈。
无暇去管那畜生,江夏掐了把掌心的软肉,勉力遏制住心中的欲/望,冷静下来奔向沈靖尧,口念止血咒,甩出除尘符。
转瞬间,男人肩上的窟窿停止冒血,并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结痂。同时,臟乱颓败的破庙焕然一新,适才勾人又刺鼻的血腥味也消失不见。
江夏心下松了口气,若再晚一些,她可就真克制不住了,不过现在也不是放松警惕的时候,因为男人的衣服上还沾着大片血迹。
又一张除尘符扔了出去,江夏从干坤袋裏掏出不知何时放进去的干凈细布,扔到沈靖尧怀裏。
“自己包扎。”
虽然伤口已经结痂,但他毕竟是个凡人,完全愈合还要些日子。
“仙子…”沈靖尧捏着细布,扶着肩膀可怜兮兮地望向江夏,眼底还残留着因剧痛涌出的水光。
求帮忙的意思溢于言表。江夏本想别开视线当做没看到,可一想到他的血…不得已,她只能拧着眉,重新蹲回男人身侧。
这时,死裏逃生的刘瑞也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随即就是“哇”的一声:“对不起、对不起,沈哥哥是为了保护我才会受伤的,对不起,嗝…我就是个灾星…”
感受到几寸之遥的低气压,沈靖尧以为江夏是嫌刘瑞吵,忙咧着嘴安抚:“你这叫什么话?男子汉大丈夫,保护弱小乃天经地义。”
江夏睨了他一眼,刚好包扎也到了最后一步,两指猛得用力,细布骤然缩紧,带到了男人的伤处。
“嘶——”沈靖尧禁不住喊出声。
止血咒止血,但不止疼。
“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吗?这点痛也忍不了?”
当场打脸。
然沈靖尧是什么人?若在乎这个,他也不能赖在江夏身边。
讪讪一笑,他继续朝刘瑞道:“瑞瑞别担心,这点疼哥哥能忍。倒是你,大晚上为何不在家待着,还被那畜生盯上了?”
好容易稳定的情绪又在大哭的边缘试探,刘瑞咬着下唇,好半晌才哽咽道:“我没有家。爹没了,娘也只要弟弟不要我了…”
刘瑞来自清水村,他家境殷实,自小在父母的宠爱中长大,不过这样的日子在三年前就结束了,因为刘夫人又给刘家生了个小儿子。自打这孩子出生,刘氏夫妇就把全部精力都倾註在他身上,将长子忽视彻底。
一天前,刘夫人更是将刘瑞叫到跟前,命他收拾包袱独自一人去府城求学。
“这也太过分了!”
沈靖尧气得竖眉握拳,动作间拉扯到肩膀,又疼得龇牙咧嘴,“世上哪、哪有这等父母?仙子,这事我们不能不管!”
江夏此刻正在打坐,听完眼睛都没睁一下:“你大可以去管,我没拦你。”
飙升的怒火顿时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沈靖尧盯着江夏,犹疑道:“仙子你,不打算管吗?”
江夏:“非亲非故,我为何要管?”
刘瑞眼底的光倏地暗了下来。
沈靖尧看了看他,又瞅了瞅江夏,瞳仁狡黠地转了一圈,随即将刘瑞拉到身边,有意放轻声音:“那话你别放在心上,仙子她其实就是嘴硬,心可软着呢,你若真想让她出手就诚心些,她断然会同意的。”
未做片刻挣扎,刘瑞当即跪到江夏跟前,眼含希冀:“神仙姐姐,求您…”
“不要求我。”
避开他的大礼,江夏道,“我不是什么神仙姐姐,也不会帮你。”
似是没料到对方拒绝得如此干脆,刘瑞的脸霎时红白一片,赌气般道:“您若不答应,我就、我就一直在这儿跪着。”
“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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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天光大亮。
江夏本以为刘瑞只是说说而已,未曾想他真的跪了一夜,此刻脑袋就跟小鸡啄米似的上上下下,时不时还发出几声呓语。
他在喊娘。
沈靖尧瞅准时机,适时开口:“这孩子跪了一晚,仙子你当真狠心不管吗?”
仿佛想到了什么,江夏杏眸低垂。良久,她妥协般道:“把人叫醒,送他回家。”
半梦半醒的刘瑞一激灵,神色转瞬恢覆清明:“谢谢神仙姐姐!谢谢神仙姐姐!”
江夏:“只是送你回家,别多想。”
小孩子的脚程不快,是以刘瑞的家距离此地不算远,三人走走停停半天就能到,只是在出发之前,他们得先把人生大事解决了。
“仙子,小生饿了…”沈靖尧捂着肚子,眨巴着眼睛无辜地望向江夏。算上今早,他已经三顿没吃饭了。
刘瑞也好不到哪儿去,尽管在被赤虎追杀之前吃了干粮,但经过昨晚那么一遭,早已经消耗得差不多,剩下的干粮还跑丢了。
总之一句话,带着这俩拖油瓶,不说半天,明天都不一定能到得了清水村。
最终,江夏只得给他俩一人分了半颗辟谷丹,可保半月不用进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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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了几个时辰的路,三人终于在天黑之前抵达了清水村的地界。不知是不是错觉,江夏感觉到了此地后,周遭的魔气浓郁不少。
决定送刘瑞回家时,她特意带上了障息佩,以便隐藏自己的气息,照理说这些魔气不应该是冲着自己来的。
如此就只有一个解释,村裏本来就有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