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给我递话呢?
先让我好好学习回报爸妈,又让我好好学习毕业后给他打工?所以,他是不是意思我要像报答我爸妈一样报答他?
好家伙……陈瑜生搁这给我打哑谜呢?
我眨了眨眼,点点头,“是,那是肯定的。”我低头喝了一口水,根本没敢接他的话。
“今晚别回去了。”他忽然沈声来了这么一句。
我浑身一哆嗦。
“我们晚上查寝的,我得回去!”我立刻抬起头,缩着脖子说。
陈瑜生看了我一眼,“下雨了。”
“你怎么知道?刚才还是晴天。”我们过来的时候,夕阳像流油的咸蛋黄,完全没有下雨的兆头。
“你去看看。”他仰头喝着冰啤酒。
我小跑到窗边,扒开白纱窗帘一看,竟然真的下雨了。雨势不算大也不算小,正正好回不去的那种程度。
那雨声只有从房檐落在地上,才能听得到。
我把脸贴在窗户上,有点儿懵了。陈瑜生是不是提前看过天气预报?
如果陈瑜生不愿意开车送我,我还真没法回去了。这是高级住宅区,打车都打不到。
我只能留下来过夜。
睡得房间还是之前那一间,收拾的一尘不染。肯定不是陈瑜生自己收拾的。他能自己做饭已经很厉害了,我可想象不到他穿着围裙,拿着吸尘器到处吸尘的样子。
“晚安。”
他靠在门口,对我颔首。
我也跟他说了声晚安,然后看着他转身走了。
衣橱裏有崭新的睡衣,丝质的,黛蓝色,穿着身上滑溜溜的,让我有一种什么都没穿的错觉。
我觉得我完全被陈瑜生把玩在手心裏了。
我这一次留下来过夜的心情与之前截然不同。之前我是抱着献身还债的想法,如今却是有点儿担心陈瑜生饥不择食。
随便冲了个澡,我靠坐在飘窗边,听着窗外的雨声,感觉自己昏昏欲睡的时候就掐自己一把。
掐着掐着,我就掐过去了。
等睁开眼的时候,人已经倒在飘窗臺上了。头撞在上面,疼的我当场清醒。
一看表,凌晨1点了。
我大脑短暂的清醒了一下,膀胱的尿意变得明显起来。我去上了个厕所,听着流水声,又觉得口渴的厉害。晚上的烤肉吃太多了,口干,特想喝水。
虽然我觉得陈瑜生他家的厕所一定是装了最先进的凈水装置,但是我没有在厕所喝水的魄力。
我决定去楼下喝口水,再回来睡觉。都这点儿了,我觉得陈瑜生同志一定早就睡了,我纯粹是杞人忧天了。
我从楼上下来,拖鞋的声音被地毯吞没,整栋房子静的让人发慌。这么大的房子,讲真的,我一个人还真有点儿不敢住。房间裏到处开着夜灯,光线柔和,不至于让我看不清楼梯,从楼上滚下来。
快步走到厨房,我从冰箱裏取了一瓶水。水灌进口中的时候,我浑身打了个冷颤。
我瞇着眼睛,让身体适应这股冷意,接着一口气喝下了小半瓶水,打了一个嗝。
原路返回的时候,一扇门忽然从裏面拉开,刺目的光从裏面照了出来。我半瞇着眼睛,看着半裸的陈瑜生站在我面前。他穿着一条宽松的裤子,赤着脚,宽阔的肩膀上搭着一条浴巾。乌黑的头发被水打湿后,更加明显的卷曲着,随意地垂在肩头,往下滴着水。
陈瑜生的身躯就像商场裏的男模衣架,线条分明,没有一丝赘肉,肌肤像牛奶咖啡一样,闪着珍珠般的光泽。
“还没睡?”他开口问我。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没,口有点渴,起来喝了点儿水。”我把我的视线固定在他的脸上,尽量不让自己偏移。
“你还没睡?早点睡啊,晚安,晚安。”我讪笑了两声,想溜。
“要不要吃冰淇淋?”他微歪着头,忽然对我这么说。
五分钟后,我和陈瑜生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一人抱着一桶冰淇淋。他吃牛奶巧克力,我吃海盐香草。
咸甜的冰淇淋在我的嘴裏融化开。
巨幕荧屏裏演的是斯皮尔伯格导演的《e.t》。
我扭头看了陈瑜生一眼,他靠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看着电影,吃着巧克力冰淇淋。
我没想到,凌晨1点半,我和陈瑜生坐在沙发上看家庭科幻电影,吃冰淇淋。
而且,我俩都看进去了。从头看到尾,竟然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说实话,电影挺好看的。小男孩和et分别的时候,确实有些感人且美好。
电影接近结尾的时候,我又看了一眼陈瑜生,发现他专心致志地看着电影,双唇紧抿。
陈瑜生就是想看电影,凑巧拉着我一起而已。
我觉得我飘了。我还以为陈瑜生对我有什么别的想法——这根本就是无中生有!
陈瑜生完全是父爱泛滥!他小时候没享受过的,全在我身上找补了。换句话说,我成了他儿子,他成了我老子。
我现在啥都不怕了,唯一担心的是,陈瑜生让我开口喊他爸爸……
我释然了,直接躺倒了。
我知道我现在就算裸在陈瑜生面前,他都不会把眼睛从电视上移开一点点。
脑子一放松,困意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