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太监给我送饭的时候,我感动的当场掉泪。捧着碗的手微微颤抖,半天怼不到嘴边。那太监瞧着,终于看不过眼了,伸手帮我稳住了饭碗,一手扶着我,帮我喝到了嘴裏。
这怕是我喝过最好的白米粥,软糯香甜。他夹了一筷子鸡丝放到了我的碗裏,我细细嚼着,觉得越嚼越香。我把粥喝的吸溜直响,这要是让宣煜然听到了,肯定得给我一个大嘴巴子,让我把嘴闭上再吃饭。
我觉得我被这哥俩整的够呛,一个接一个的打我……段群山和宣煜然不愧是兄弟俩,都是暴力狂,心理还变态!
我觉得我搞完这个世界,怕是要申请工伤了。我的心灵已严重受挫!吃不饱饭,还天天挨打!虽然老子感情缺失,但我也是人啊!
那大太监餵我吃完饭,就把碗筷麻利的收拾掉。他虽然五大三粗,但是手脚特别利落,精巧。把盘子码的跟积木一样,垒的整整齐齐,然后对我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哎。”
我轻喊了他一声。
他停下了,扭头看我。
“你中午还来吗?”我眼巴巴地问。
他点了点头,快步走了。
我躺在床上,开始发呆。我现在的身体还不允许我生出一些冒险的念头,什么逃跑啊之类的,我想都不想。我被打成这样,每天只能喝点儿稀粥。这我要是早上吃完饭出门,等我爬到大门口,估计中午送饭的就来了,得,当场被抓,又是一顿毒打,何苦呢……
我嘆了口气,勉强翻了个身,继续发呆。
我在思考,为什么段群山会如此变态?是不是童年有阴影?嗯,说起这个,陈瑜生是不是也一样?把他俩要是放到一起交流交流,说不定还会擦出什么火花来。
宣煜然现在干嘛呢?我希望他不会没义气的抛下我一个人先走。起码也得等我回去,替他挡了刀再走啊。
我这挨了几顿打,都没把他供出去,可算够意思了。
我脑子裏胡思乱想了好久,等我回过神的时候,那大太监又揣着食盒来了。
我一下来了精神,勉强爬了起来,眼神贪婪地盯着他手裏的食盒。他把食盒打开,端出稀粥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我小心翼翼地吃完粥,眼巴巴地看着他把碗装起来,忍不住问道:“晚上能给我带点干的吗?”
大太监扭头看了我一眼,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又走了。
晚上又是一顿稀粥,配了些豆渣,吃起来油咸油咸的,跟鸭蛋黄一样。
吃完饭,他又拿出敷料,替我换药。
我才知道,原来之前都是他替我换药的。上药的时候,那太监靠的我很近,微低着头,认真地盯着我的伤口,手上的动作小心翼翼。
“这裏头有茉莉?”我疑惑地问他。浓郁的草药裏,我闻到了茉莉的甜香。
大太监抬头看着我,然后摇了摇头,加快了手底下的动作。我看他替我换完药,然后向我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这人不仅身手不凡,还不会说话,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呢?
这宫裏真是卧虎藏龙啊!
我胆战心惊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之前被鞭子勒的印子估计还在。
我想了一整天,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不利,宣煜然自顾不暇,更不可能来救我,那我只能自救。先顺着段群山,在他手下讨生活,之后再走一步看一步,见缝插针地完成任务。
我幽幽地嘆了口气,这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
夜裏,我睡得正熟,忽然被人推醒。
我迷茫地睁着眼睛左右看,发现床边站了个人,黑乎乎的也看不清。等我看清他的脸,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谁,在哪儿。
段群山端正地站在床边,冷飕飕地看着我。
我仰着头看他,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陛下?”
他看着我,忽然伸展开了自己的双臂。
我低头一瞧,今儿他裏裏外外都穿的整齐,我琢磨这是让我替他更衣?
我思索了片刻,然后从床上爬了起来,半跪在床边,伸手拉开了他的腰带。他慢悠悠地闭上了眼睛,任凭我解开他的腰带,衣衫。
前几日段群山都是脱好来的,今天为什么穿的这么整齐?难道他是忙完了直接来的这裏?我边脱衣服,边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这给他宽衣,陪他睡觉,好像就差给他生个娃了!
……
宽衣后,段群山就直接躺了下来。我把龙袍胡乱一折,就搭在了一旁的衣架上,然后也爬上了床。
我被段群山这么一折腾,睡意所剩无几,只能瞪着眼睛,屏息等待。
段群山就躺在我的身边,呼吸均匀,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我扭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平静而俊美。起伏的线条优美而干凈,完美至极。他闭着眼睛的时候,跟萧韫一模一样。
只不过一个像细风,一个像暴风。
即使我知道他不是萧韫,可是看到他这张脸的时候,我还是不由地被迷惑,然后开始思索,他为什么不是萧韫,而是个变态?
段群山忽然睁开了眼睛,吓了我一跳,赶紧闭着眼睛,假装熟睡。不知过了多久,我偷偷睁开眼睛,看到段群山又闭起了双眼,就继续看他。我在看他的时候,把他想象成萧韫,这样似乎才能好受几分。
“再用那种眼神看朕,就挖了它。”段群山闭着眼,忽然开口。
“什么眼神?”我鬼使神差地开口问他。
他睁开双眸,看着我。
“看死人的眼神。”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才发觉身上冒了一层冷汗。
“陛下您会放了我吗?”我哽着嗓子问他。
“放掉一个刺客?”他冷眼看着我。
“那您会杀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