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鞋子就踩在阳臺边沿,只用脚尖轻点着。
我心裏咯噔一下,汗毛自动起立。
我家在十九层。
好家伙,这是杂技团空降我家阳臺?
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一身黑衣长裙的“祁露”正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我扭头就往裏跑,可惜,我只有一双腿,否则我肯定能跑掉。
“祁露”揪着我的肩膀,像一把铁钳,牢固地提着我飞走了。
我像一具提线木偶,看着自己离自家阳臺越来越远。
希望在叶润青醒来之前,我还能回来。
飞了八九分钟,我俩就落了地。她松开了手,然后向后撤了一步。
眼前的男子微笑地看着我,手裏拄着一把长骨黑伞。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好像不太愿意见到我。”他的嘴角弧度完美,笑的像个翩翩浊公子。
“我是妖,你是捉妖师。”鬼才想见到他。
他点点头:“确实,你应该是不想见到我。”
“但是,我想见见你。”他话锋一转,又落到了我身上。
“我对你现在兴趣十足。”
他笑的灿烂,像一个变态。
我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祁露”。
“为什么?”
他慢慢地踱步到我面前,抬手握住了我的下颌,玄色的眼眸闪着明月般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映着一轮盈月,“笑一个。”
“哈?”你这确实多少有点儿病,都这样了,家裏人怎么还放你出来到处乱跑呢?
他用手使劲掐了一下我的下巴。
我疼地直皱眉。
“笑一个。”他笑着说,声音裏却没有多少情绪。
……我勉强浮动嘴角,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开始我只觉得你的这张脸有些眼熟,却忘了在哪见过。直到,我发现了一幅画。”
画?
我脸上还维持着笑容,嘴已经开始发酸了。
夜覃伸出手,“祁露”立刻双手奉上一卷画。
那画卷虽然略微泛黄,但依然保存的极为精细,无论是扎带还是画轴,都依然鲜艷柔亮。夜覃轻轻地拆解开这幅画卷,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裏下意识地绷紧,总有种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
画完全展开的时候,我差点心臟骤停。
画上的男子一双眼睛微弯,咧着嘴巴笑,瞧着莫名有些色迷迷的。
这张脸,分明就是我……
谁他妈把老子画到画上了!还画的这么写实!
我的目光扫到夜覃脸上的时候,他的嘴角含着一抹奇异的笑。
“这幅画一直藏在我家的祠堂。我小时候无意中翻到过,过了太久,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
我死死地盯着那画上的落款。
火昱。
好家伙,当时装的挺像情圣,老子一死,小日子过得不也挺好?
既然过得这么好,还把我画下来做什么?想害老子?!
我如今基本已经确认,眼前这个人就算不是宣煜然转世,也是宣煜然的后代。一想到,祁露即便死了,还成了宣煜然家裏的式神,我就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抬头看着夜覃,“所以呢,你拿着这幅画想说明什么?大千世界,长相难免有相互抄袭的。怎么,只准这画上的人长这张脸?”
“那倒不是。”夜覃收起画卷,又交给“祁露”。
“我只是觉得既然你是妖,也许这画上画的就是你。”
“这画怕是有几百年了吧?我连一百岁都没有,这怎么可能画的是我?”我冷酷地说。
夜覃听完,也点点头。“你说的没错。”
“但是,我还是想让你成为我的式神。”他粲然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为什么?”我有些慌张地向后退了一步。
“由你来看守祠堂,一定很合适。”
他妈的!宣煜然,你损就算了,没想到你的后人比你还损!守祠堂?这是人能想出来的?
我现在怀疑宣煜然就是缺德事做多了,这基因有明显缺陷啊!
“我干不了!”我梗着脖子,冷声道。
“我虽然是妖,但也是受和玉之约保护的,你在非自愿的情况下,是不能将我收为式神的!”之前我被他吓得够呛,忘了这么回事,如今才想起来。
夜覃点点头,“那就让你自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