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三点钟了,随便煮了包面,潦草的吃完就蒙起被子睡了一觉。
这次我没有做梦,也许是在车上已经把梦做完了,我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打开灯,撩开窗帘看了眼外面,远处的灯火已经亮了起来,夜幕降临。
肚子又有些饿了,下午煮面的锅还没洗,随意用水涮了涮,又煮了一包面。
面刚吃第一口的时候,电话响了。
我看了眼号码,竟然是姜禾。
“姜医生。”
“吃饭了吗?”
“正在吃。”我用门牙咬断面条,一边嚼一边说。
“吃完饭有事吗?”
“没有。”我想了一下。
“那带我玩游戏?”
“……”啊,差点忘了这件事了。“好啊。”
虽然现在没什么玩游戏的心情,但是已经答应了事,还是要做。
我三五口吃完面,洗了锅,就打开电脑。
为了便于交流,我们俩还连了麦,但是除了前面几分钟我指点了几句后,后面就全靠姜禾自己的灵性发挥了,两个人几乎都没有什么交流。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我们俩已经默不作声的玩了快1个小时。
“怎么样了?”我先开了口。
“还好。”
“你上手还挺快。”我装模作样的吹捧了一下他。
“是你教的好。”他也客套会吹了我一波。
我忍不住轻笑了几声。
“怎么了?”麦克风另一头的姜禾声音十分认真。
“没,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喜欢玩游戏。”
“我没玩过游戏,这是第一个。”他轻声说。
“那你怎么想着让我带你玩游戏了?”我疑惑了。
“想跟你找个共同话题,总是干坐着,不太好。”姜禾说的一本正经。
“……其实也大可不必,随便聊天,我觉得也可以。”
“那现在就随便聊聊吧。”姜禾似乎坐直了身体,轻舒了一口气。
“行啊。”我同意了。
“你是独子吗?一个人住?”
“嗯。我爸妈很早就出国了。”我随意地点着鼠标,轻声说。
“一个人生活应该会碰到很多困难吧?”
“还好,他们走的时候我已经十几岁了,虽然还没有成年,照顾自己倒是不成问题。”
“父母为什么会离开还是少年期的你?”
“因为我有病。”我直截了当的告诉了他,“我生来就没有感情,也不能体会别人的心情。他们觉得我无药可救,是个残缺品。”
麦克风那边沈默了片刻,“可是我并不这么认为。”
我微怔。
“虽然只是两次见面,你给我的感觉很随意,平静,自然,却绝没有冷漠。”
他接着说:“否则,陈玲也不能这么缠着你了。”
“你比我对她还更有耐心。”麦克风那边似乎传来了一丝轻笑。
我沈默地盯着屏幕上的两个人,许久,轻声道:“谢谢。”
“你经历过世界崩溃,现在回想起来,是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刚问出口的时候,我的脑子裏莫名的闪现出了一个词。
涩柿子。
苦涩的滋味让我从全身到舌尖都涩的发麻。
也许是我沈默了太久,姜禾轻轻地问:“还好吗?”
我点了点头,然后意识到他并不能看到。
“还好。”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其实我在那个世界裏,碰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我选择了相信姜禾。
也许是因为隔着电脑,也许是因为他给我的感觉,安心而可信,我将自己的故事告诉了他。
我告诉了他,我在那个世界发生的所有故事,包括张逸斐,万岁,还有叶润青。
我像是突然喝了吐真剂,一口气将自己的所有都吐了个干凈。
姜禾一直在倾听,在我需要的时候,他总能适时出声,告诉我他还在,还在倾听。
“我甚至觉得自己可能也快疯了,就跟之前那些经历过世界崩溃的人一样。”我苦笑道。
“如果疯了,我是不是可以住到六楼去?”我低声道。
“六楼?”
“对,六楼。你不是说,那裏是另外一个世界吗?”我怔怔地望着电脑屏幕,眼前却浮现出林城阳的模样。
“你是怎么想的?”姜禾低声道。
“我想去那裏看看。我有一个朋友在那裏。我们失散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他。”我喃喃道。
“我可以带你去探望他。”姜禾沈默了许久,忽然说。
我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