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说他是不是害羞所以跑掉了啊？”宁秋秋皱着眉思忖了片刻,忽然冒出了这样一句来“我也没说什么啊。”
镜灵：“……”
镜灵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这还叫没说什么吗？”
“当然了，哎？你怎么跑出来了啊。”宁秋秋正说着话呢,忽然感觉肩膀一重。
她侧过头，发现镜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的意识里面跑了出来，现在正趴在她肩膀上。
“你小心待会被人看到。”宁秋秋提醒它。
“没事,要是有人,我自己钻回去。”镜灵太久没有出来透气，此刻趴在宁秋秋的肩膀上奋力呼吸着。
“对了，秋秋。”镜灵呼吸够了，从趴着变成了坐在宁秋秋的肩膀上,“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嗯？”宁秋秋回过神来，问道：“怎么了？”
“就是……”镜灵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能不能帮我把我的本体拿过来放在你身边啊？”
镜灵的本体有点大，光凭它是搬不动自己的，只好求助宁秋秋。
“没问题啊。”宁秋秋答应得十分爽快,“你的本体好像是在……啊！”
说到镜灵的本体,宁秋秋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怎、怎么了？！”镜灵被宁秋秋的这句“啊”吓了一跳，险些摔了下来。
“你的本体能让我看到我的过去和我的未来对吧？”宁秋秋问道：“那你能让我看到别人的过去吗？”
镜灵懵了一下。
它不知道宁秋秋想要干什么，但如实回答道：“正常来说，我把你拉进去，你就只能看到和你有关的部分，但是。”
镜灵顿了顿,“你想看到别人的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
“那就好办了啊！”没等镜灵说完,宁秋秋顿时兴奋了起来,“走走走，我们去把你本体偷出来。”
“等等，等等。”
虽然偷本体很重要，但是——
“我还没说完呢，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也没什么，就是想知道沈夜的过去。”宁秋秋回答。
镜灵：“啊？”
怎么好端端的想知道这个？
“沈夜不是说，他不会喜欢上任何人吗？”宁秋秋说：“刚刚我一直在想这个事，你看啊，他现在才十七岁对吧，正常人哪有这个小就说自己以后不会喜欢上谁啊，这也太绝对了吧。”
宁秋秋对年少的沈夜其实了解并不多，印象中比较深刻的只有成年后那个毁天灭地，杀人如麻的魔君。
宁秋秋道：“我想不通，他又不是修无情道的，干嘛要特别对我说那样一句话。”
镜灵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可你不是说，那是因为他想和你结成道侣，所以暗示你的吗？”
宁秋秋：“？”
宁秋秋缓缓地转过头，目光与镜灵对上。
镜灵：“……？”
“那是我逗他玩的啊。”宁秋秋不可置信，声音都提高了一度，“你信了？！”
宁秋秋现在满眼都是对镜灵的怀疑。
镜灵：“……”
“我、我怎么可能信！”镜灵慌忙掩饰自己，声音比宁秋秋还要高，“我、我那也是逗你玩的！你、你怎么还信了！”
镜灵强装镇定，“走啦走啦，别扯这些了，我们赶紧把我的本体拿出来才是正事。”
宁秋秋：“……”
半个时辰后，宁秋秋抱着前尘镜回到了明绥峰。
怕被人打扰，宁秋秋还特意关上了门窗。
屋内有些昏暗，只在竹桌上点上了一盏灯。
“我都帮你准备好了。”镜灵站在宁秋秋的肩膀上，“你把手贴在镜子上就可以了。”
“这么简单啊。”宁秋秋嘀咕了一声，按照镜灵说的，将自己的右手贴了上去。
一瞬间，宁秋秋的眼前忽然变得黑暗。
她像是被一种强力的漩涡吸住了一般，将她往里拖去。
宁秋秋顿觉头晕目眩，恍惚间只觉得眼前出现了很多杂乱的东西，隐约是人影，但却什么都看不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秋秋，秋秋，醒醒。”镜灵推了推她。
宁秋秋缓慢地睁开了眼。
眼前是一片暗红色的山谷，空中硕大的乌鸦发出刺耳的鸣叫声。
大地开裂，炽热的火焰从缝隙中蹿了出来。
宁秋秋吓得往后跳了一步。
“这、这什么鬼地方啊？”宁秋秋看了看周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感觉好像和上次来到前尘镜时不一样。
“我可以动？”宁秋秋下意识地开口。
“当然可以了。”镜灵一眼便看出了宁秋秋心中所想，解释道：“这次的是你旁观者，和上次不一样。”
宁秋秋“哦”了一声，又试着往旁边挪了挪。
上一次进入前尘镜，宁秋秋好像在一具会自己行走的躯壳里面。
她能看到发生了什么，能感受到自己经历了什么，但却无法支配自己的行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所以这里就是沈夜的过去？”宁秋秋脑袋左右乱转，查看周围的环境。
镜灵点了点头，回答道：“对。”
“……”宁秋秋忽然沉默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评价道：“好丑。”
镜灵：“……”
“那他现在在哪呢？不会就住在这里吧？”宁秋秋问道。
“我也不知道。”镜灵也看了眼周围，“但他应该就在这附近才对，不会太远。”
“这样啊。”宁秋秋应了一声，“那我们去前面找找他吧。”
宁秋秋话音刚落，正准备离开，但前方山谷忽然猛烈地摇晃了起来。
一刹那，风云色变，飞沙走石，狂风如巨浪般掀来，带起地上的小碎石刮来。
宁秋秋连忙抬起手臂来遮挡，“又、又怎么了啊。”
“我、我也不知道啊。”镜灵一问三不知，只能紧紧地抱住宁秋秋的脖子，避免自己被吹走。
但它还不忘告诉宁秋秋，“不过你不用怕——”
镜灵大声道：“这些都是幻境——不会对你造成伤害的——”
话音刚落，一颗小石子突然朝它飞了过来
镜灵顿时脸色苍白，连忙捂住自己的脑袋，趴在宁秋秋的肩膀上大气都不敢出。
宁秋秋“……”
宁秋秋的嘴角抽了抽。
算了。
不能指望它了。
宁秋秋艰难地睁开眼，发现前方有一颗巨树。
她挪动着自己的脚步，尝试向巨树靠近。
可是风沙实在是太大了，宁秋秋每走一步都十分地吃力，还有好几次差点被掀翻在地。
眼看着快要到了——
就在这时，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兽鸣。
宁秋秋抬眼，发现山谷竟然从中间裂开，一只四翼巨兽腾空而起。
它的翅膀上布满了烈焰，所到之处，流火肆虐大地。
宁秋秋微微睁大了双眼，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这、这东西好大啊！
她被震惊得站在原地挪不动步子。
而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那巨兽忽然调转方向，展开翅膀就朝宁秋秋的方向扑来。
“秋、秋秋，快跑啊！”镜灵大声提醒。
但宁秋秋腿却像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
那巨兽离她越来越近，翅上的火焰都要点着宁秋秋的衣服了。
几乎是瞬间。
四翼巨兽穿过宁秋秋的身体。
一道剑气破空而来，撕裂苍穹。
“砰。”
巨兽轰然倒地。
宁秋秋缓缓睁开了双眼。
狂风散去，砂石落地。
天空又恢复了她们来时的样子。
宁秋秋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转头。
沈夜持剑而立，剑尖上点点血迹滴落在了黄土上。
宁秋秋的心脏忽然猛地跳动了一下，脸上有些发热。
刚刚那巨兽穿过了她的身体，她便知道，镜灵说的话没有错，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无法伤害到她。
可是……可是这样看上去，倒像是沈夜救了她一般。
宁秋秋抿了下唇，垂在身侧的指尖蜷缩了一下。
宁秋秋抬眼看他。
沈夜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抬手挥剑，便将那巨兽的头颅砍了下来。
宁秋秋：“……”
镜灵：“……”
“好凶残啊。”镜灵咽了咽口水，忍不住感叹道。
宁秋秋敷衍地应了声，目光始终只在沈夜的身上。
这应该是十四、五岁左右的沈夜。
剑眉星目，神情冷淡。
与现在不一样的是，这个年纪的他，甚至比宁秋秋现在所认识的，似乎更加……冷漠。
宁秋秋愣了一下，有些不理解。
沈夜将那巨兽的头颅砍下后，便径直离开了。
宁秋秋顾不得想那么多，下意识地跟上了他的步伐。
眼前的场景忽然变动，这次似乎来到了一处宫殿。
只不过这宫殿着实令人感到不适。
宁秋秋一抬眼便看到了头顶的骷髅，吓得咽了咽口水，连忙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沈夜的身后。
若不是她现在无法触碰任何东西，估计这会儿都开始拽沈夜的衣服了。
“啧，看到没有，二殿下回来了。”
宁秋秋忽然听到沈夜的名字，循着望去，发现是两个宫殿守卫正在交头接耳。
她好奇地转过了头。
“他手上拿的定是那魔蛟的头颅吧。”
“魔蛟？”另一个人惊呼了一声，又匆忙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我记得一个月前，二殿下刚斩杀了鬼面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