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吃一半沈嘉鱼彻底吃不下,南朝自然地拿筷子夹起来塞到自己嘴裏,他做得理所应当,沈嘉鱼抿唇慢慢笑起来却掩盖住不想让他看见。
那天后来两人分别,江晨最近工作忙让助理给她办完入学手续上飞机一连半个月没回来。
沈嘉鱼没在她面前提过南朝的事,江晨以为她忘了,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有这种心理不足为奇,对她放下心将学校的事安排妥当就去忙公司。
两人的专业在不同校区,到a大的第一节课南朝早早在旁边等她,沈嘉鱼心裏高兴面上装作不在意地从他身边走过去坐到后两排,南朝抬抬眉,收拾好书跟她走。
下课沈嘉鱼去餐厅吃饭,南朝给她背着包不紧不慢地跟着,目光瞧着前面懒得搭理他的姑娘有些想笑。
到餐厅沈嘉鱼点了两道素菜一道荤菜,南朝要了盖浇饭,两人坐到靠窗的地儿,沈嘉鱼饭量小,吃几口就吃不动,南朝风卷残云地吃完自己的又去吃她的。
日光斜下来落到他们身上,岁月青葱的模样一眨眼已经到了第四个年头,这些年谁都没变,他还是当年的南朝,孤独却又耀眼。
“南朝。”沈嘉鱼托着下巴看他,
“我知道你那个时候去明峡山的事了。”
南朝不用想就知道谁说的,
“陆晨安告诉你的”
沈嘉鱼偏开脸,眼尾生出淡淡的红,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她后来上网搜了明峡山才知道那一个月对他有多惊险,而她还在那个时候离开了。
南朝从她声音裏听出哽咽,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小姑娘心裏还生着别的气,轻轻嘆下声拉住她的手,
“不会有下次了。”
“疼不疼”她知道他腿受了伤,陆晨安什么都没瞒着。
“早就不疼了。”南朝握她的手在腿上捶了两下,
“这不是好好的。”
实际并不像表面这么轻松,当年医生诊断他这条腿即使能走也不容易恢覆,要每年做大量的康覆锻炼,阴雨天会引发病痛,两年过去,他习惯了这样生活,也没人发现异常。
沈嘉鱼以为他是真的没事了,放下心,要往回抽手被他抓得紧,两人双手握住,餐厅正是吃饭的时间,人来人往她脸抹不开,南朝脸皮厚,丝毫不避讳。
“无赖,快松开。”
南朝笑着说:
“都喊我无赖了,现在松手岂不是白挨骂了”
换来沈嘉鱼一个白眼,南朝觉得这小姑娘在国外待得脾气愈发大。
刚到学校沈嘉鱼没什么事,倒是南朝那边忙得不行,两人吃饭的功夫南朝就接了两个电话,没说几句话被他挂断,沈嘉鱼问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南朝笑得坏说哪有比陪媳妇重要的事。
夏天的校园草木青绿,静谧的日光躲在枝叶后,流泻出斑驳的光。
长桥流水,男人抱着的姑娘脸羞得通红,乖乖地依偎在他怀裏。
“我爸六年前赌博欠了一堆高利贷,还不起卷走家裏最后一笔钱跑了,我妈半年后改嫁,这六年没回过家一次。”
南朝看着她,眼神平静,像在陈述着毫不关己的事。
“窈窈,你想好了,我什么都没有。”
沈嘉鱼仰着头,树影打在他脸上半明半暗,她能感受到此时抱住她的这双手有多么紧,像是怕她会离开,又克制着,不想伤了她。
“不用想的,只要是你都没关系。”
那双眼干凈得像天山上的雪,坚定清澈,这世上唯有她会这么无条件地支持他,相信他。南朝一颗心顿时软得稀巴烂,手臂用力抱住怀裏的人,头慢慢低下含住她的唇瓣。
树叶静悄悄随风响了几下,隐蔽的角落裏少男少女蝉绵地拥吻,无人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是当年隔着山海人群的相遇,是那时一次又一次蓄谋已久的偶然重逢,她喜欢他,直白坦荡,他恋慕她,是最虔诚的信徒。
山水一程,三生有幸,遇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事。
“晚上来公寓么”南朝低哑着嗓音问。
沈嘉鱼软软地依靠在他胸口,脸颊又红又热,
“干嘛”
南朝眼眸晦深,
“进一步交流情感。”
沈嘉鱼脸更红了,低着头怎么都不肯看他,南朝沈笑两声,忽然想起什么,
“记得以前在宛城那条巷子么你看到车裏坐着的女人头发伸出来在动。”
这事年头太久,沈嘉鱼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
“怎么了”她不明白这人好好地怎么说到那,
“那个阿姨看起来好像很难受。”
这姑娘纯得要命,南朝吸了吸腮帮子,颇有深意地说:
“舒服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