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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离外婆家有二十多分钟的路,沈嘉鱼赖床,有时起的晚饭都顾不上吃就要去上学。
外婆心疼她,周末从镇裏买回一辆电瓶车。沈嘉鱼小时学过,骑上车没几圈就骑得顺手。
有好多年没骑过,沈嘉鱼新鲜,格外重视车子,雨天勤快地拿车衣去盖,时不时擦擦上面的灰。
周五是雨天,陆晨安和她不同路,打过招呼先回了家。沈嘉鱼骑上小电车走了半段路,车轮忽然扎扎的响,她靠着路边把车停下,蹲下身看,是车链子掉了。
沈嘉鱼皱皱眉,脸拧在一起。
“怎么在这蹲着?”
沈嘉鱼转过头,身后停着一辆黑色摩托,南朝站在她身后,单手插兜,身旁跟着个女生,是上次那个,她记得是齐肩的头发。
“车链子掉了。”沈嘉鱼老实开口。
南朝似是皱了下眉,“我看看。”
沈嘉鱼站起身给他让空,记起那女生在,有意和他隔了些距离。
“问题不大。”他说。
南朝半屈着腿躬身,机车服领口敞着,衣角搭在腿侧,沈嘉鱼的视角只能看清他的侧脸,鼻梁挺拔,眉目如峰。
“莫莫,把车裏的扳手递给我。”他叫的是那个女生。
“好。”声音细细柔柔。
南朝右手用力拧两下,车链子很快装了回去,“行了。”
他拍拍手站起来。
沈嘉鱼松口气,眉眼舒展开,真诚道:“谢谢。”
“谢什么。”南朝咧了咧嘴角,从兜裏摸出根烟,这次没顾忌她,打火机娴熟地磕开,他微低着头点烟,几分散漫不羁。
沈嘉鱼觉得自己该走了却没动,看他一眼,硬着头皮说了句,“晨安她是担心你,你好好和她说说。”
南朝没想到她会说这句话,漫不经心问她:“你不也是这么想的?”
“什么?”她问。
“不成器的混蛋。”他回。
被人看破心思,沈嘉鱼有些尴尬,避开眼,无力地解释,“我没这么想。”
南朝笑笑,“下次车再坏右拐裏面有一个车行,免费修车。”
“免费?”沈嘉鱼微楞,一双眼狐疑地看他,软软的头发散在肩头,几缕落在嘴边咬着,有点呆。
“嗯,免费。”南朝静静地看着她,眼皮懒懒地抬起。
…
沈嘉鱼这夜失眠了。
她睡眠一向好,江晨管得严,勒令她十点前必须睡觉,故而养成了从不熬夜的习惯。
半夜睡不着,沈嘉鱼打开床头灯拿出五三,没做几道题,脑中忽浮现出白日南朝那张脸。他笑得太淡薄,藏在圈圈的烟雾后让她看不清。
免费修车?难道他就在那?晨安好像说过他是玩赛车的。所以他那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沈嘉鱼不禁好奇了。
第二天沈嘉鱼顶着两个熊猫眼起床。
吃过早饭,外婆带着她出门买菜。沈嘉鱼困得眼皮勉强撑开,听外婆跟人打听价钱。
打远现出一道小小的身影,提着两袋子绿油油的菜,胳膊下夹了一块小画板和一盒水彩笔。
“三奶奶好。”小丫头走近乖乖地跟外婆打招呼。
“是小禾啊,一个人?”外婆摸摸小丫头的头。
南禾乖乖点头,“哥哥去工作了。”
外婆笑着对沈瑜卿说:“南家的小丫头。”
镇子姓南的只有一家,沈嘉鱼脑中不禁想到南朝二字。
“三奶奶我走啦!”南禾笑嘻嘻告别。
外婆望着那道小小人影,嘆息出声,“都是不容易的,亏得这两个孩子懂事。”
回家后沈瑜卿坐在桌前对着物理发呆,不知为什么又记起陆晨安说的迫不得已,眼眸微动两下,弯腰在箱裏翻出来时带的画板水彩,抱在怀中,轻轻沈了口气,下定决心般推门出屋。
外婆扫着院子,看她拿画板出来说:“窈窈要出去画画吗?”
沈嘉鱼“嗯”了声,状似无意道:“外婆,镇子上也有喜欢画画的吗?我一个人写生太无聊了。”
外婆没多想,“南家那小丫头倒是喜欢画画,正好我也想去她家看看,你跟我去吧。”
沈嘉鱼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