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停在一中门口,她背着书包下车,短短三日,一时间竟有物是人非的感觉。
教室裏一如既往的紧张气氛,不过三日,书桌上就摆满了各种卷子,陆晨安归拢好一一跟她说哪张讲过了,哪张没讲,哪张快讲了,沈嘉鱼听得脑仁疼。
最后一个月体育课变成了自习,陆晨安更努力了,头上绑块布条,两眼对着卷子放光。
沈嘉鱼磨蹭地写完语文作文,下课铃声响起,陆晨安拉住她一溜烟跑去食堂。
日子慢悠悠地过,紧张又刺激。
沈嘉鱼回家外婆正坐在院裏餵小黄,小不点儿长得快,没几个月她就抱不动了。
小黄撒欢地朝沈嘉鱼跑,尾巴摇得要上天,跟打了螺旋桨似的。
沈嘉鱼蹲下身揉它的头,小黄干脆横躺在地上露出圆滚滚粉嫩嫩的肚皮。
“外婆,您别餵了,再餵下去小黄胖得跑不动了。”沈嘉鱼指尖戳着那层肚皮道。
外婆笑呵呵,“窈窈也是外婆养大的,瞧出落得多好。”
晚上在院裏摆了桌,吃完外婆开始折腾园子裏的葡萄架。
沈嘉鱼看老太太弄得辛苦,心疼地要去帮她。
外婆一手扶着腰,一手支架子,“这藤重,你绑不了。”
沈嘉鱼眼前一晃,揪着花盆裏的花瓣,没什么情绪说:“我看南奶奶家的葡萄藤种得不错,明天我找小禾来帮忙。”
她呼吸一停,像是有一颗种子深埋进土裏,在缓缓发芽,破土而出,野蛮生长。
外婆擦了把汗,“找小禾那丫头能帮啥忙,去找她哥吧,老太太她孙子啥都会。”
沈嘉鱼适时犹豫了下,才点头,“好。”
第二天吃完早饭沈嘉鱼并不着急,回了自己屋子刷题,没过一会儿外婆敲门进来,“窈窈,去看看南朝那孩子在没在家,过来帮个忙。”
沈嘉鱼“哦”了一声,又刷完了一套卷子。
宛城的太阳又大又热,晒得人心浮气躁,门前的大狗吐着舌头懒洋洋晒日光。
沈嘉鱼抱着怀裏的画板低头静静地走,她没骑小电车,短发长了些梳成一个低低的马尾甩在脑后。
绕过一条街到了南家。
沈嘉鱼在门口站了会儿,准备进去时小姑娘一蹦一跳地出来,看见她小脸扬起笑,惊喜地叫了声,“鱼鱼姐。”
“今天怎么这么早呀?”南禾拉住她的手往裏牵,眼裏欢快显然。
两人一起进了屋,沈嘉鱼说:“外婆支葡萄架,想找你哥帮忙。”
“找我哥?”南禾为难,“我哥昨天去了车行还没回来。”
“没关系,我等等他。”
时钟转了一个小时,外面传来摩托车的轰隆声。
南禾嘴裏叫着哥哥飞快地跑出去,沈嘉鱼坐在屋裏透过窗户望向外面,看见那人摘下头盔一把抱住跑过去的小姑娘,少年的臂力结实,毫不费力将人扛到肩头,笑得肆意。
沈嘉鱼坐在屋裏看着,眼睛不禁弯了弯。
倏忽那道视线射过来,分明隔得远,不知为什么,沈嘉鱼总觉得他看到了自己。
不一会儿门推开,南禾欢欢喜喜地跑进屋抱住她,“鱼鱼姐,哥哥说等他换件衣服就跟你去。”
沈嘉鱼一阵耳热,“你跟他怎么说的?”
小姑娘诚恳地眨眨眼,“我说鱼鱼姐来找哥哥回家帮忙。”
沈嘉鱼:“……”好像也没错。
日头高升,光影逐渐消退,南朝草草冲了个澡,撸了把头发趿拉着湿拖鞋出来。脖颈搭了一条蓝毛巾,赤膊短裤,滚动的水珠顺着肌理流到精窄的腰腹上,不见踪影。
夏天热,身上的水一会儿蒸发没了。
他拿了瓶矿泉水拧开一口灌了一小瓶,喝完捏吧捏吧扔到垃圾桶裏。转身随手拿了件黑t套上,推开隔壁的门,一眼就看见了乖巧坐在桌后少女,他冲外抬了抬下巴,“走了。”
沈嘉鱼低头“唔”了声,交代南禾两句跟他出去了。
黑色摩托在门前耀武扬威,南朝两步越上车身,拧紧车把准备发动。
嗡嗡的声响穿过耳膜。
南朝脸转向她,让她上车。
沈嘉鱼想说这么远走过去就好了,她张了张口,没说出来,接了他递到手边的头盔,系紧坐到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