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沈嘉鱼第一个冬天过的并不好,远在异乡,孤身一人,沈远经常出差,江晨来看过她几回便回国再没来过。
当冬日素白的雪飘落在咖啡厅的屋檐,沈嘉鱼站在门前,裹着棉袄,鼻尖埋在围巾裏,酸涩孤寂得想哭。
“鱼鱼!”
楚筱到咖啡厅的时候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她摘了围巾抖抖头发上的雪坐下,要了杯意式浓缩。
“这是你要的资料。”她从包裏翻出檔案袋,推到前面。
缘分奇妙,两人自从高三那回物理竞赛相遇后莫名其妙地又在威尼斯重逢,楚筱打心眼裏喜欢面前又乖又听话的姑娘,如果她是男的,保不准早就对这姑娘展开猛烈攻势。
沈嘉鱼翻开看了看,是关于物理学方面的材料。楚筱要比她幸运,能学自己喜欢的东西。大学江晨强迫她填志愿学了金融,成绩不紧不慢地跟着,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日子凑合得过,却了无生气。
“谢谢。”
“跟我谢什么。”楚筱低头搅了搅咖啡。
外面的雪一重一重往下落,飘飘扬扬,温柔又梦幻,浪漫的威尼斯下雪也浪漫至极。
“鱼鱼,你过年回国吗”
年关将至,楚筱一回家必然要受二老的叨叨,反正有大哥在,她不是很想回去。
沈嘉鱼眼神动了下,
“我也不回去。”
楚筱一惊,下意识脱口,
“为什么”
沈嘉鱼没回这话,眼转向窗外,看着连绵的雪。
“筱筱,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楚筱喝了口咖啡,觉得这是话裏有话。老实说她挺佩服沈嘉鱼,性子乖巧又不是任人摆布的类型,聪明通透,沈浮于世间不愿张扬。
这样的姑娘矛盾却让人不禁靠近。
“喜欢谈不上,顶多有好感,这么多年跟物理打交道习惯了,男人算什么,钱和理想才最重要。”
她话尾一转,
“鱼鱼,你这次出国留学是不是因为别的事情”
沈嘉鱼轻轻点头,平静地说:
“交男朋友被我妈发现了,她强硬把我送出国。”
楚筱心裏一百个震惊,
“男朋友这么强硬”
她缓了缓才问,
“你男朋友是当年物理竞赛送你回来的那个”
沈嘉鱼点头。
楚筱一副然的模样,
“我当初就觉得你们两个不对劲,偏偏你还嘴犟说是同学。”
“啧啧,冤孽啊。”
“你们现在怎么样分手了”
沈嘉鱼吸吸鼻子,眼圈通红。
她换了电话卡,到威尼斯后的一个月她给他打过电话,那边显示无人接听,后来他也没给她回过消息。
沈嘉鱼心裏有赌气的成分在,一个人固执地僵持,过了小半年,手机依旧没有动静。
楚筱最见不得女人哭,自认识沈嘉鱼就没见她哭过,这姑娘性子坚韧着,想不到却能栽在这事上。
“行了,他电话多少,我帮你骂他。”
沈嘉鱼被她逗笑,情绪平稳下,
“说起来都是我退缩了,我害怕我妈去找他,他现在处境我不想让我妈说过分的话,如果我不走,势必会造成那种局面。”
“可是我走了,也就代表我搁置了这段感情。”
“所以你为了不让他为难才甘愿远赴国外的”楚筱一语抓住关键,长长嘆了口气,
“大小姐,你怎么那么傻为那个男人考虑三考虑四,又瞒着不告诉他怎么会知道”
“男人这种生物都是用下半身思考,见一个爱一个,你现在身居国外,焉知他不会背地裏弄出什么杂七杂八的女人。”
“他不会的。”沈嘉鱼执拗地争辩,
“他不是那种人。”
楚筱不跟她吵,
“得,我的错。”
“那我们换种思路,你出国这么久,他给你打过一个电话,关心过一句吗知道你在这每天想他郁郁寡欢,过得一点都不快乐吗知道你为他有家不能回,大过年也要留在威尼斯吗”
沈嘉鱼被她堵得一句话说不出口。
“这样的男人,值得留恋什么”
沈嘉鱼回到公寓满脑子都是楚筱的这句话。
她留恋他什么呢大抵是那孤寂寥然的背影太过让人心疼,她只想让他好,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
得知她的航班平稳落地后南朝就离开了京北。他在电话裏跟肖晟鹤打过招呼,一个人上火车回宛城。
腿上的伤隐隐作痛,他强撑着在硬座窝了一夜,回宛城去医院拿完药一瘸一拐地回了家。
小姑紧张地问他这是怎么了,南朝安抚她说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
第二天南朝去医院看了奶奶,等到下午,那些人掐着点过来,南朝扔过去一张支票,十几年来本金加利息,分文不少。
那些人看他一眼,似是惊讶,拿了钱招招手走了。
家裏的事情清凈一阵子,南朝开始处理他覆读的事。
晚上南晴雨端着蜂蜜水敲了敲南朝的屋门,进去他刚掐灭一支烟,垃圾桶裏一堆残余的烟蒂。
南晴雨不讚成他抽烟,说过几回这孩子嘴上敷衍应和,该抽的一点没少。
“小朝,你在京北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南朝找把椅子让她坐,闻声眼神微动,
“嗯,比赛是有点不顺。”
“你别给小姑打哈哈,老实说这么急着回家处理这些事,还张罗着覆读倒底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