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眼瞇了瞇,嘴裏叼着烟语气含糊,
“没多少。”
“我还不知道你臭着一张脸该帮的忙一点都不少。”徐衡嘆气,
“那天是她跟那个畜牲打电话要钱让我听到了,说实在的,我心裏还是希望那晚你们能成。”
“至少你不会做那畜牲的事。”
南朝咬咬牙根,
“夸我呢”
“说个别的,你和鱼鱼啥样了”徐衡朝他看。
沈默了会儿,南朝捻灭烟掏出手机,对话框停留在几个小时前他的最后一条消息,她还没回,其实这样的事已经不是一次。她现在忙得根本顾不上他。
南朝撸了把头发,舌尖不自觉地顶顶腮帮子,怎么他妈跟个怨妇似的。
“嗯啥样了”徐衡问得锲而不舍,南朝冷冷看他一眼,
“有意思”
啧,这就是不好了。
“我堂姐有句话说的有道理,她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
沈嘉鱼这面接到一个项目忙得脚不沾地,只能抽空在晚上回一两条消息。
高考成绩出来,他考得很好,第一志愿和她报了一样的学校,还晒了自己的一张图片,文案“乖乖在家”。
沈嘉鱼脸上的笑容晕开,发了两个字“晚安”配上两个红心,那边很快回她,是一张动态图,她点开,是两只抱在一起酱样那样的猫猫。
“不要脸!”沈嘉鱼发过大大的感嘆号。
回是的一条语音,一年过去他变了许多,声线低沈暗哑,半是诱惑,
“想亲你。”
沈嘉鱼这夜彻底失眠了。
……
异地恋脆弱得像走钢丝,随着时间流走双方渐渐淡忘掉感情,再见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沈嘉鱼很庆幸她和南朝的异地恋感情随时间增加只增不减。
三年的时光眨眼即逝,弹指挥间。
远航的飞机降落大地,来往旅客匆匆忙忙,各奔行程。沈嘉鱼托着小箱子打车回城南,刚到门口看见一辆黑色汽车开过来,前车窗打开,霍凌东架着一副黑色墨镜看她,
“上车。”
沈嘉鱼说我自己打车。
霍凌东笑,
“打车能有我周到包送行李服务。”
他得意洋洋的模样看起来非常欠揍,沈嘉鱼也不明白过去三年了,这人怎么还跟以前一样。
沈嘉鱼到最后也没上他车,自己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这几天沈远江晨不在京北,她跑回家简单洗了个澡,换身干凈的衣服又匆匆跑下楼。
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其实两人后来的一年联系越来越少,她忙着一堆实验论文,楚筱有时候一个月都找不见她,企鹅裏会静静躺着他的消息,等她看见的时候不是晚上就是几天后,或者已经被遗忘了。
这时候a大没放假,沈嘉鱼跑到外面打辆出租车,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铃声响了一阵起初没人接,以为他忙着,她坐在后座握着手机,看向车窗外京北熟悉又陌生的街巷,心头酸涩,又想哭又想笑。
那边南朝带一堆学弟学妹刚完成一个项目,在包厢裏喝得热火朝天。
南朝是这次项目负责人,他脑子好使,对汽修方面精通,大学报专业随手勾了一个新能源,以入学摸底专业第一的成绩被一位专业看中,不费吹灰之力竞选成班长,还破格让他加入学校出资的新能源研究院,在a大混得风生水起。
下一届新生入学,导师派给他外包项目的活带着学弟学妹一起做,南朝挑几个人泡了几个月的实验室把这个项目做成,这两年他忙碌程度丝毫不亚于沈嘉鱼,加上时差,两人一年互通的消息很少。
霓虹绚烂的灯火,南朝坐在包厢最裏听前面两个人拿话筒没声没调的唱歌,想起那年盛夏,小姑娘含蓄腼腆得唱了一首《花好月圆夜》。
包厢裏喧闹无比,无人问津的手机被扔在沙发一角,屏幕闪烁一阵骤然暗下。
“学长,划拳会吗”
南朝掀起眼皮,梳着马尾的小姑娘红唇明艷,弯着眼看他。
姑娘心裏清楚,这位南学长在学校是有名的不近人情,大学两年泡在实验室身边一个姑娘没有,外面不知道怎么传的说他有个初恋对象在国外,即使这样也拦不住一堆女孩凑上前递情书。
南朝刚要拒绝,被旁边的室友一个推搡,
“南朝,出来玩图个乐子,划拳又不是干别的,你再拒绝可就没意思了。”
姑娘害羞得脸红,南朝踹他,咧了下嘴角,
“你会你上,我不会玩。”
“别啊,人家找你又不是找我。”室友被他揪着坐到姑娘面前,挠挠后脑勺,
“你南学长就这样,臭脾气。”
“来学长,走一个!”南朝被拉到一旁灌酒,他今天喝了不少,灯光下眉梢挂着懒散的痞气,往那一坐漫不经心的模样让人着迷。
姑娘划着拳眼不时地往那瞄,室友看在眼裏,不忍心这么漂亮的学妹难过,拉着人低语几句。
回学校打了两辆车,南朝坐到后座合眼揉着太阳穴,旁边车门打开,飘过来一股香水味,他皱皱眉抬眼看见是在包厢划拳那姑娘,八成是热心室友安排的,南朝淡漠地转过眼。
沈嘉鱼联系不上南朝,给陆晨安打电话她也不知道,倒是把她好教训一顿,
“你个小没良心的,回来不知道通知我先去倒先找臭男人了!”
旁边跟着男人的说话声,听说她大一就交了男朋友,隔壁学校联谊认识的,没等沈嘉鱼说话那边陆晨安敷衍腻歪地说:
“宝贝,我跟男朋友吃宵夜啦,改天再约。”
直接挂了电话,沈嘉鱼无奈地笑笑,在a大门口站了会儿正想走,远处开过来两辆出租车,她不经意一瞥看见前车后座下来的男人。
他要比三年前离开时变了许多,黑色t恤工装裤,夜色太深,她刚好站在暗处那边看不见。
一堆人嘈杂喧哗,他好像喝酒了,路灯下脸上的笑意一股放浪痞气,和他同座的是一个穿着吊带裙的姑娘,浓妆明艷,两人被人群推在中央,其实叽叽喳喳听不见那些人在说什么。
世界悄然寂静,沈嘉鱼沈落在黑夜的漩涡裏,仰头是月光,也是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