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沈嘉鱼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宋旎旎在跟她男朋友煲电话粥。
“我跟你说,潇潇姐她男朋友超级帅的。”
沈嘉鱼擦头发的动作顿住,低着眉眼默不作声拿出水乳护肤。
他们和赵潇告别走了,那些人还站在那,不知道他有没有跟赵潇去吃饺子。沈嘉鱼知道,他很喜欢吃,尤其喜欢吃虾仁的。
这晚上她睡得不好,一直在做梦,梦到以前跟他在一起,他会在她睡不着的时候耐心地哄,哄不好了就逗着她欺负,后来他说,别再找他了。
分明过去很多年,她应该忘了才是,可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
南朝拿着车钥匙跟人分别,夜裏很黑,他回去的路没有路灯,也没打手电筒,就这么走。一根烟抽完又换了一根呷到嘴裏,他微低着头,重重吸着烟,满脑子都是她站在路灯下红着眼看他的模样。
有多久没见了,六年零五个月,他每分每秒都记得。
寒风凛冽,吹得人清醒。
南朝抽得凶,到家烟没了小半盒。租的一间公寓,比当初在京北最开始那间还要破。狭窄的空间只容下一张床,衣服乱七八糟地堆迭,桌上还有他昨天吃剩的泡面碗,汤油腻腻一层糊在上面,像他这个人,烂透了。
日子过得没劲,六年过去,他依旧一事无成。
南朝在床脚扒拉出一瓶酒,咬开塞子拿瓶往嘴裏灌。
窗户透着风,他一边喝一边走过去,这处地界小,放眼可见整个青榆镇,他扫过方才见面的地方,路灯亮着,闭眼回忆那道细细柔柔的声音,她说不麻烦了,转身就走。
好像梦一样。
分开后他做过许多梦,梦裏她在他怀裏撒娇,亲着他叫他男朋友,后来都变成了红着眼要哭不哭得让人心疼,问他当年为什么要分手,骂他无赖,混蛋……
他是混蛋,没勇气再跟她在一起,没勇气回京北回宛城,赖在这个小镇子裏想一辈子就死在这也不错。
一瓶酒喝完,眼中依旧清明。
打火机磕出个响,火苗燃了烟头,虚无的薄雾浮在空中,南朝靠着窗,指骨掸了掸烟灰,横七竖八的酒瓶子摆了满地,他踢一脚,瓶身沈闷得碰撞,孤独踽踽。
……
第二天调休,沈嘉鱼一夜没睡好,起床脑子发沈,鼻子塞塞的,喉咙又痒又痛,大约是感冒了。
有点不幸,来这的第二天吃到了冷空气的威力。
宋旎旎知道沈嘉鱼感冒愧疚得不行,
“都怪我,要是昨晚没执意出去玩也不会这样。”
沈嘉鱼摸摸尚且没什么温度的额头,说没事,
“刚来不适应,早晚都会生病。”
她生病不喜欢吃药,来的时候霍凌东大包小包给她买的药全被她以太重扔在了公寓。
沈嘉鱼喝着热水,整个人晕乎乎的。
“鱼鱼姐,你吃饭吗,我去给你买早饭吧。”宋旎旎办事利落,穿上棉靴就往出走,沈嘉鱼叫都叫不住,过会儿手机收到一条微信,
“鱼鱼姐你吃什么,学校旁边有药店,我现在再去给你买药。”
沈嘉鱼扶着额头打字,
“买点粥吧,我不吃药。”
宋旎旎琢磨着“我不吃药”的意思,应该是来时带了药,她蹦蹦哒哒去包子铺打包粥和包子,看见同样来这吃的赵潇。
“潇潇姐,你也来吃早饭啊。”
赵潇拿着打包的饭菜过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
宋旎旎捧着热乎乎的包子咬了一口,
“鱼鱼姐感冒了,我给她带回去。”
赵潇皱眉,
“严不严重,青榆镇冬天冷,你们不适应也正常。”
“鱼鱼姐说没事,没发烧就是头疼。”她一眼看见那多出的一份早饭,会心地笑,
“潇潇姐,给昨晚那个帅哥送的”
赵潇脸微微红了下,
“他胃不好,不爱吃饭,我就出镇子顺路给他带点。”
“哦,顺路啊。”宋旎旎包子好了,她拿过包子对老板甜甜地说了声谢谢,然后看向赵潇,挤了挤眼睛,
“潇潇姐,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你乱说。”赵潇又气又笑,被她闹得没脾气。
青榆镇不大,二十分钟走到头,赵潇骑着电瓶车很快到南朝租的公寓。她熟门熟路地提着包子去敲门,敲了半天门把手把动了下,男人乱糟糟的头发,吊儿郎当地套了条裤子,也不穿上衣,露出胸膛紧实的肌理,他打着哈欠瞇眼看向外面。
赵潇有些不自在,提了提手中的包子,
“给你带的早餐。”
南朝顿了下,
“不是说过不用。”
他声音很冷,没半分领情感激的意思,赵潇面色一僵,又是这样,他总会把人推拒到千裏之外,不受半分的好意,这么多次还是让她难以习惯。
“医生说你再不按时吃饭胃炎会加重的,我担心你。”她有点委屈,这男人就是石头,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南朝捏了下眉心,似是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启唇道:
“抱歉。”
赵潇低着头,窗户开着,风太大,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你让我进去缓缓吧,我一会要去一趟县城。”
南朝低着眼静了两秒,转身让她进来。
巴掌大的地方,屋裏乱得没处下脚,赵潇尴尬地停在原地,南朝弯腰把椅子上衣服扔到床上让她坐。
“我出去抽根烟。”南朝套上毛衣外搭昨晚的机车服要开门出去,赵潇“哎”一声,拉住他的手腕,
“外面挺冷的,要出去也是我出去。”
南朝不动声色地抽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