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知道,但这不能说。”老三说完便跑了。剩下老二老四面面相觑,他们心裏觉得老三要成为下一个无忧了,谈小白变色。
老三是去找无忧了,他在伙房转了几圈,看到正在做饭的无忧与小五。在军中无忧做的菜品总会遭到非议,最被诟病的便是她做的糕点,太甜了。
当然,将士们的非议并没有恶意,只是笑着建议她不要再做了,然后吃完她做的所有菜肴。
老三将无忧拉到一边,他紧张兮兮道:“老大,你讨厌小白哥吗?”
“为什么这么问?”无忧不解。
老三没有回答,他换了个方式继续问:“那你喜欢他吗?”
明明差不多忘掉那个瞬间了,可听到这种问题她又忍不住去回想,那种冰凉的触感让她哆嗦一下,她立马回答:“不喜欢。”
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永宁,她都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她都没见过永宁,怎么可能会对他有那方面的想法。
没有奢想,也没有想在他身上贪图什么,一切都是那个人的妄自揣测。
看她回答的干脆,老三不安地皱起眉,他像是在商量:“老大你能不能,别讨厌他啊。”
“为什么?”
一个在她眼裏还没成年的孩子突然跑来问她喜欢不喜欢,讨厌不讨厌,她有些奇怪。
“老大,小白哥他喜欢你,”老三抬着头看着她,“所以你别讨厌他了。”他说话声音很小,生怕别人听见。
他盯着无忧的表情,註意着她的表情变化,见无忧不说话甚至脸开始涨红,像是气坏了,他小心翼翼继续道:“小白哥离开我们肯定是有原因的,他不会不要我们的。”
无忧揉揉了头,有些烦躁。那人跟老三下了什么药,现在还来她面前为他说好话。她看着老三,平覆了一会,道:“你为什么会认为他喜欢我?”
小屁孩懂个屁的喜不喜欢,她就是想看看能说个什么出来。
“老大,其实每晚小白哥都在看着你睡觉,”他陷入回忆,“有好几次我都看到了,他还跟我比‘嘘’的手势,让我不要告诉你。”
“这就是喜欢我?”也没什么嘛,无忧甚至认为这个画面很渗人。怪不得睡时总觉得有目光在她身上,还真是他。一直盯着她,指不定心裏打着什么算盘呢。
会不会在想她想图什么?想不出答案,所以才看了她好几天。因为这本就没有答案。
老三点头:“对啊,小白哥看你的眼神就像柳大叔的闺女看他一样。柳姐姐喜欢小白哥,那小白哥就是喜欢老大你的。”
那种带着笑意,柔柔的,软软的,让他说不出来的感觉。在他眼裏这就是喜欢的证据。
无忧无奈,也是难为老三突然讲了那么多话。她摸了摸老三的头,道:“老三你还小,不懂这些,好好做事就别瞎想了啊。”
她转身准备走,老三仍是不放弃,他抓住她的衣角,问:“那老大你会讨厌他吗?”
“不讨厌,不讨厌,老三快去干活吧。”无忧催促。
以后也不会见到那个人了,喜欢,讨厌与否又有什么意义。无忧走了,在她眼裏做出大家喜欢的菜肴才是最有意义。
老三站在那裏,喃喃道:“不讨厌就好。”
军营附近有一条河,河边有一颗很大的桂花树,和永宁村那棵长得很像。无忧喜欢坐在那棵树下吹风,在那裏她能得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尽管没有桂花开,少有风吹来。
在那裏,她第一次没有排斥的去回忆那晚发生的事。历历在目,她看到了之前没有註意的奇怪细节。
比如她明明腿软没有多大力气,却能一下就推开他,又比如她掉眼泪时,他错愕的神情。那些细节在她脑子裏放大,都在把她推向一个答案。
她似乎被他骗了——为了让她远离他。
无忧眉头紧锁,她这是在为他辩白吗?
就算她的想法是真的又能怎样呢,反正他的目的还是达到了。真真假假没有意义。
她苦笑,这人试探人心不顾人死活,就连表达善意也反常的让人无法接受。
想明白后她起身回去。
伙房的几个婶婶还在做饭,无忧奇怪,士兵们早已经吃过了。她走过去问,一个婶婶回道:“听说咱们少主寻回永宁将军了,马上就回来,特意让咱们做好饭菜招待。”
寻回,永宁?
这又是什么啊?小白明明说他不愿意做永宁,怎么又可能跟着回来呢?难不成是个冒牌货!
应该不会吧,那个所谓的少主肯定是见过永宁,所以才派他出去找的。
无忧想她又得去河边吹风了。
刚要走,婶婶抓住她:“你也别闲着,快过来帮忙。”
她有些好奇,太多的事想问他。计上心来,她拿出那些将士们没吃完的糕点,摆盘装好。
看到糕点婶婶们抖了一下,问:“你想干什么?”
“端给永宁将军。”她答。
婶婶们千般万般摇头:“别做傻事。”
无忧笑了笑:“我觉得他会喜欢的。”她记得小白是喜欢吃甜食的,第一次见面时,他接过了她的糖。
一个士兵过来叫他们上菜。
婶婶们也没再拦她,只当是看个笑话,让她长长记性。
无忧跟在上菜队伍的末尾几个,所有人都低着头前行,她也垂着,时不时偷瞄几眼。上菜队伍进了最大的帐篷,帐篷外守了好些士兵,阵势很大。
帐篷打开一角,她偷偷向裏面瞄去,裏面灯火通明。确实是小白,他坐在上位,所有人都毕恭毕敬。她看到了他,他也正好向门外望来。
“祝无忧,低头,不得在永宁将军面前无礼。”她身后的人小声提醒,她立马低了头。
无忧顿时就后悔了,她不敢进去。那人确实是小白,但现在更应该是永宁将军。她凭什么质问,她如今连和他对视都是无礼。
趁着还没有进帐篷,她端着糕点转身,逃似的离开。
没走几步,一只手搭上她的肩,不容她再逃跑。她看向那只手,是一只修长而又熟悉的手。她冷静心跳,顺着手向后转去。
他冷淡地问:“你为什么在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