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腰间传来撕裂的痛感,是和恶鬼打斗时扭伤的,无忧轻轻揉了揉腰,继续听尤清讲述他以前的故事。
尤清本是妖界万年蛇妖,他一直在三界游荡着,直到遇到了一个叫阿诺的姑娘。
水镇的雨下得很大,拦住了他的去路,本就没有目的地的他选择了停留。雨丝虽打不到他身上,但仍感受到寒意。
那天夜裏他推开水镇外破庙的门,裏面竟有了人,他们一脸惊恐的看着这个陌生者的到来。
火堆边那个大一点的孩子,就是阿诺。她正拿着木勺煮着锅裏的汤。尤清闻出来了,那是萝卜排骨汤。
角落裏还有被子,这裏似乎早就是他们的家了。
“抱歉,我不知道这有人。”尤清看了他们一眼欲转身离开。此时的他一身冷意像一个危险闯入者。
“公子等雨停了再走吧,”少女开口叫住他,“大晚上的外面也不安全。”
不安全?这是千万年来第一次有人告诉他註意安全。
“是啊,”那些孩子犹豫片刻也跟着附和,“大哥哥你还是留下吧。”
单薄的他,少年模样,的确看起来不像坏人,倒像是他们的同类——可怜的无家可归之人。门口迎来一阵寒风,尤清哆嗦了一下,关了门坐到了火堆旁。
蛇也怕冷。
“多谢。”尤清冷淡,不想多说话,闭眼打坐。
“大哥哥你来得真是时候,阿诺姐姐今天带了排骨回来哦。”
“哇,大哥哥你从雨裏来衣服竟然没有淋湿,好厉害!”
身边的孩子开始叽叽喳喳跟他搭话。
如果说他在雨中没淋湿很奇怪,那这几个看着就很穷的小孩竟然能在这吃排骨,这比他还奇怪吧。
尤清睁开眼睛看向那个叫阿诺的少女。她的脸很瘦,很小,应该是经常受饿,显得她有些虚弱。
似乎察觉到他的长久註视,阿诺抬头看向他。她的眼睛裏像是装了星子一样,闪闪的。笑一下,裏面宛若充满热情和希望,那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
火苗的影子跳跃,映照在他们脸上,像是脸红了......
雨接连下了几天,尤清留下来了,他突然就不想走了。随口编造了一个悲惨的身世,每天去水镇干活讨点剩饭,阿诺他们很快就接受了他。
生活了几月,他得知阿诺也不过是个刚十五的孩子。她是个孤儿,从小跟着个江湖侠者学了点功夫,侠者死后她就独自在江湖闯荡。后来她捡了这三个孩子,四人相依为命,已经在这破庙生活好几年了。
他的漫长蛇生在遇到阿诺后开始发生转变了,不在无聊至极了。
阿诺喜欢听戏,她有时候会带着尤清偷偷看戏,然后晚上唱给孩子们听。
花灯节那晚,阿诺猜对了谜语可以免费获得一个面具,她故意给尤清选了个青面獠牙的面具。
“这面具虽然看起来很恐怖,但它可寓意着祥瑞哦,还可以驱鬼呢。”阿诺将正面朝着尤清,本想吓唬他。没想到他反而露出欢喜的神情:“这是第一次有人送我东西,我很喜欢。”
那年雨下得很怪,水镇的人苦不堪言。镇上传言是河神生气了,需要三童男三童女献祭祈福才能助水镇躲过这场灾难。
传言盛行的那段时间,镇长经常找阿诺和尤清帮工。阿诺隐隐嗅到阴谋的味道,她想应该快离开这,可回到家,弟弟妹妹没了。
她不敢相信,平时友好和善的镇民竟在危难时刻向她伸出魔爪,将她的心拉进了深渊。
心好痛,一切都是荒谬的,一切都是不公平的。不幸发生在他们准备逃离之前。
不久尤清回来,他看到了一个和以前不一样的阿诺,颓废的,独自坐着燃烧殆尽的木柴边。
忽地阿诺擦了泪,瞬间又恢覆斗志,她红肿的眼坚定地看向尤清:“我不仅要救我的弟弟妹妹,我还要把其他被献祭的孩子给救出来!”
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可阿诺和那群孩子的关系比他看到的任何家族都要牢固。
“就算拼了命我也在所不惜!”阿诺拿出角落裏的銹剑,向水镇跑去。
又开始下雨了,尤清紧跟在阿诺身后,他从不理会人间的事的,可这次,他竟也能体会到心痛了。
阿诺瞪着眼质问镇长,但悲剧已经发生,她被告知弟弟妹妹已经永远沈睡在水镇的河中了。
喉间哽塞,铁銹的味道翻涌而上,阿诺急火攻心,竟吐出了血。她挥舞着銹剑,要让那群人偿命。
围观的人赶紧上前压制,以一敌百,阿诺根本不是对手,她的剑被一把夺下,双手被擒,不得动弹。
之前的尤清还在犹豫该不该动手,他是妖法,一旦动手,身份必暴露无遗,到时候阿诺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呢。
“放开她!”尤清忍无可忍,他的眼瞳慢慢显现出金黄色,他抬起手,镇长不受控制地飞向他。
只是眨眼间,众人便看到少年捏住了镇长的脖子,在那一瞬,周围的人们心裏都明了了眼前的少年绝非人族。
“妖,妖怪啊!”人们放了阿诺开始逃命,可是腿软,皆跪倒在地。阿诺平静地看着身边的少年,他变得那样陌生。但她没有害怕。
尤清手指轻轻用力,镇长痛苦地挣扎却无济于事。“谁让你这么做的?”尤清冷冷开口。
“是河......河神。”镇长吃力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