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四)
“你中毒了,走不了。”小白不放手。
无忧不信,在他身上挣扎扭动,但她除了脸,哪裏都动不了。
她现在很生气:“走不了也不要你背,你把我放下来,等我好了我自己走回去。”
保护罩只能护她不受皮肉之伤,如遇毒之类的,她也无能为力。所以尽管当年她有玉珠护体,人族仍有办法欺负她。
身下的人没理会她的话,一声不吭继续走着。
无忧见此也不再多说什么,背就背吧,重死他。
她的下巴倚在他的肩上,眼睛往右瞄了瞄,刚刚在洞裏没看清,出来后她清楚瞧见小白左脸上大片血迹,很扎眼。
哟,小白眼狼受伤了,活该。她憋了一口气,不想同他讲话。
“祝余草怎么办?”她还是开口了,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乡亲们问的。
无忧的声音在他肩膀上颤动,痒痒的。他咽了咽口水,眼睛盯着路,轻轻应答:“我已经采了放进干坤了。”
这样一来乡亲们的事就解决了,她心裏的石头总算放下,不再出声。
小白以为她醒来后第一件事一定是质问,他做了这么过分的事,生气也是正常的,只不过他并没有等来质问。
肩上的人说过几句话后便再没声了。是讨厌他了吧,小白感受着身上少女的温热,心裏也慢慢烦躁得很。
这次害她是真的,他想警告她,别再靠近了,但其实更想试探她的反应,这么危险的他,她还愿意接受吗?
答案显而易见,她后退了。谁会愿意接受以生死作为考验的试探呢。
他早该知道结果的,真是可笑,他当初竟然还抱着些许期待。不过他有一点没想通,为什么她会推他出去。
是不知道真相吗?可她露出厌恶的神情,语气裏带着几分讨厌,这模样分明是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都不愿理他了。
两人沈默许久,谁也没再开口。
他走路开始摇晃,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差点把她摔到地上。无忧觉得他故意的,就是为了引她主动开口,她憋着就算被磕到也不说一句话。
她眉头微皱,胳膊本能的抱紧了他的脖子,没想到她的胳膊恢覆了,上身慢慢有了感知。
身下的人呼吸沈重,在树旁停下步子。他扶着树歇息,似乎累极了。这让无忧不得怀疑自己的体重,她也没那么重吧。
小白将其慢慢放下来,无忧的腿仍是没力,她顺着树干坐下。抬头望了望他,这一瞧倒把她吓一跳。
他身前全是血迹,分不清哪是他的,哪是蛇的,身上的白衣将那血衬得极其刺眼。
无忧看着他顺着树干跪在自己面前,心有疑惑这人又怎么了,跟她道歉?
“你这是干什么?”无忧懵懵地问。
他脸色苍白,这模样和第一次见到他差不多,一样的狼狈。
他薄唇微张:“我也中毒了......”说完整个栽进无忧怀裏。
啥?
无忧满脸疑惑盯着腿上的玩意,大力推了他几下,毫无反应。
小白眼狼倒是会忍,背她走了一路,这才撑不住倒下了。但她才不会原谅他,这一切还不都是他造成的。
把她害得这么惨,还想睡她大腿上,想都别想!无忧赌气地把他推到一边地上。
如果她的腿能动,她绝对扔下他,头也不回地走人。
“咕咕咕......”惊吓过后是会饿的,此时无忧肚子打雷了。周围也没什么野菜野果,她转着眼睛记起了小白的干坤袋。
她抓着小白胸前的衣襟,咬牙又将人拖进自己怀裏来。
也不知道他把干坤袋放哪了。
依稀记得这人总把东西往怀裏装,无忧小心翼翼揭开他胸前的衣服,避免去碰到他的身体,她才不屑于趁人之危占人便宜。
裏面果然有个灰色布袋,她两只手指夹着将其拖出,又把他衣服恢覆如初。拿出几个野果,还有水囊,她大口咬着果子,心情可算好了些。
瞟了几眼腿上的小白,昏迷中仍皱着眉头。满脸的血,血上还粘着地上的叶子,碎土,惨兮兮的。手上的果子突然就不香了。
真是可恶,为什么小白眼狼长这么好看。他如今这般模样,反倒衬得他有种易碎的美感。
倒霉都是从心疼男人开始的,无忧恶狠狠咬着果子,十分纠结。
算了,就当她心地善良吧。
她拿出手帕,用水打湿一角,轻轻在他脸上擦拭。当然,她拿的他的手帕,那手帕上还写满了她的名字。
这一幕好生熟悉,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也是她给擦拭的,当时他醒来后就死瞪着自己,想来那就是他真正的样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