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春(二)
“话是这么说,这次是鸟人,下次又是什么狼人,鱼人,总有一天永宁会累的啊,到时候怎么办?”一大爷发问。
村民不少使着眼神点头:“钱大爷说得有理。”
他们的窃窃私语像小蛇一样缠绕着无忧,句句都是考虑自己的安危,不曾去关心黑鸟中的那个建村者。她只感受到冰冷以及恶心。
这群人想要干什么她太知道了。
他们想让她表态,那她偏不作声。
小五听不下去,开口道:“小白哥哥累了,也有老大保护我们!”
“她现在还不是跟我们一起待在结界裏,话也不说一句,是被吓傻了吧。”有村民开口反驳。
这话老二几个听了极其不爽,明明老大很想出去战斗,怎么可能像他们说的无用。
三个小孩站起身和村民理论,越吵越激烈。有村民接着这个机会大喊:“赶走小白!”
此话一出,场面静了片刻,连无忧都转过头来盯着他们看。
钱大爷咳嗽一声:“确实得想个办法让他离开。”
他们还是说出来了。
无忧还以为这事会晚一点发生,起码会是在外面的战斗结束后。
她看着认真商量怎么让小白离开的村民们,脸上终于有了情绪。
“你们还有良心吗?”她皱着眉头反问。
她凝视在场所有人,接着道:“我绝对不会赶他走!”是不容许拒绝的语气。
村民静默半响,他们都清楚祝无忧是有脾气的,只是从没向他们发过。至少他们都觉得她是个好欺负的,可现在却从她眼中看出了妖所带的威胁,一时忘了说话。
无忧想自己可能吓到他们了,收了妖性,转身继续去看小白和胡长老了。
鸟群中,小白一边要防黑鸟的袭击,又要躲开明珠的攻击。黑鸟如密箭,他偶尔中招,那刚被无忧缝好的衣服又裂开口来。
先不论伤口,衣裳又破了实在可惜。闪得再快些,杀得更多些,她就可以少补些了。
黑鸟不好对付,明珠更难应对。他挥剑很快,剑剑下杀招。
小白对灵力掌握并不熟悉,视线又不好,这对他很不利,他必须快点突围。
有一个很快的法子在他脑中裏划过,但仅仅是划过。
他会火,不会伤到他自己的火。那火是她的心病,如果让她看到了......
他想,没有如果,他不会用出来的。
听声音身后的鸟明显少了,小白趁着机会使全力用灵剑斩去,进了些光,他赶紧闪了出去。
是胡长老。
他正挥着拐杖击打着这处,难怪薄弱。
小白与胡长老会合,能见到光,对他们来说轻松不少。
“胡长老,真对不住了,”少年带着歉意,“让您临走前还有这么一遭。”他是真的愧疚,也是真的感激。
老人畅快笑了几声,道:“这倒是让我想起了和温华一起战斗的情景,老头我还有点小兴奋呢。”
说完他主动朝着明珠击去,着实让他打中几招,惹得鸟人连连后退躲避。
结界中的无忧终于见两人安然无事出了鸟群,虽没有再被吸进黑鸟,却也没有处优势,她又庆幸又不安。
村民们一直都是一个样,睡觉,唠嗑,半点不担心。
“哎,你们说这永宁将军能赢吗?”一个看着比较年轻的村民道。
李大爷手抵着脑袋看,想也没想便回答:“那肯定,他可是永宁将军啊,我太爷爷还跟我讲过他战无不胜的故事嘞。”
狐仙庙众人默默祈祷,无暇其他。
“这永宁怎么看起来这么凶残。”有村民小声议论。
永宁以灵气化剑,看不出有什么技巧,反正招招带着股狠劲,是和平常不一样的他。
着黑衣,看不出染了多少血,但他翻飞的白色发带,已成了红色。
大片黑鸟掉落,爆体,尸体鲜血洒满大地。他愈发起劲,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无忧冷冷盯着他,一个平时不爱笑的人,在此时,露出了最真实的笑。
她想,也许是杀戮勾起了他心中真正的情绪。
他的愉悦来的过于残忍了。
这便是她心中崇拜的永宁吗?口口声声说要做永宁,如今她知道,她永远都做不了,甚至有些害怕了。
她这叫,叶公好龙?
“他不是很厉害嘛,怎么那个鸟人都砍他好几刀了。”
村民评论的声音将她拉了回来。
小白只享受着击杀,忘记了躲闪。他没了记忆,实战经验没多少,只靠着本能厮杀。
无忧眉头紧锁,他这简直就是不要命的打法。
胡长老躲闪灵活,经验丰富,打中明珠好几次。村民看在眼中,不住夸讚:“没想到胡长老这么厉害呢。”
“胡长老好像要走了,要不咱们求他别走了吧。”一个小年轻提议。
村民当真商量起来。小五反驳,哼哼道:“胡长老才不会留下来呢,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三个哥哥为她撑腰,又跟村民们争论起来。
无忧嘆气,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吵架了。她劝老二几个莫争了,她不信胡长老真能听几个村民的,说不走就不走。
转头再去观望小白时,眼前竟飞来黑鸟。它们疯狂撞击结界,将结界团团围住,如同黑夜降临,无忧看不到了。
黑鸟的突然攻击吓坏了这帮村民们,他们大叫救命,惊慌失措,争吵的事早已抛之脑后。
为什么突然要攻击他们?
无忧攥着拳头,指甲陷进肉裏,疼痛让她慢慢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