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啊,明天就回。”宋理枝回答完,又照例问了几句蒋欣情的身体。
蒋欣情一边答话一边嘴裏囫囵的,像是在吃什么补品,“这些你就别操心了,你那时候在我肚子裏才是真折腾,我和你爹现在都有经验了……”
她带着笑意回几句后,忽然顿了下,才接着说:“对了,过几天牧廉和奶奶要来拜年,今年你可不能跟之前似的,今年人家是特地来看我和你妹妹的,别那么没礼貌。”
宋理枝笑了声:“才几个月啊,怎么知道的是妹妹?”
“养你一个小子都够了,我和你爹想要个妹妹不行?”蒋欣情语气还是没放松,“刚刚说的听没听见?”
出于某种不愿意去想的担忧,即使和牧廉早就如胶似漆,宋理枝并没有在和蒋女士的交流裏透露出他俩如今多好的关系。
即便当年蒋女士和他爹并没有反对他和牧廉相交,即便这么久以来,蒋女士甚至一直希望他和牧廉能回到当年那样儿。
——可当年的牧廉是宋理枝的“好哥哥”,现在的牧廉,是宋理枝如何都割舍不下的男朋友。
宋理枝沈默了几秒,蒋女士还以为她这儿子又要嘴硬,刚要开口,却听见电话那头说:“放心,之前打电话不是提过么,我跟牧廉……我俩关系没那么僵了。”
“是么?!”蒋女士显得很惊喜,“还以为你骗我…..”
——以至于忽略了那声在“放心”前面的,轻轻的嘆息。
第二天一早,牧廉陪宋理枝回了宋家。
其实宋家和奶奶那儿隔着好远,牧廉根本谈不上顺道,甚至还得辗转很远的距离。
宋理枝心疼他哥,之前就劝过好几回了,但牧廉没听,还给他甩一句:“我是来看蒋姨的。”
蒋女士和宋理枝他爹跟牧廉是真亲,以至于牧廉帮宋理枝提着行李进屋的时候,硬是被留下来过夜。
“坐那么久的车,晚上还得赶回去?哪儿有那么累人的。”陈阿姨很久没见到这两人同时出现的场景了,激动程度比蒋女士还要高,一边接牧廉手裏的行李,一边絮絮叨叨:“再说了,小枝和你俩好不容易……”
她说到这裏骤然停了,浮现点说错话的懊恼来。
像要澄清什么,牧廉忽然接过话头:“陈姨,别收拾我房间了,今晚我和小枝睡。”
宋理枝刚踏进客厅的脚步一顿。
带头走在前面的陈阿姨猛地回头。
蒋女士:“……”
宋倪:“……”
被牧廉背在背后的猫:“喵……”
等心跳突然拔高的频率又降下来一点时,宋理枝才回神默默吐槽,他哥真是从小就有语出惊人的毛病。
就算清楚牧廉是为了安抚这一大家子记挂他俩关系的一颗心,宋理枝也觉得,这么一句话砸下来,是不是有点下药过猛??
——毕竟一天之前,在众人人心裏,提起他俩都是让人摇头的关系。
怎么今天就能睡一起了呢?
不过罪魁祸首没点自觉,反而看所有人都楞了,顺势接过之前被陈姨抢过去的行李,“我来吧。”
说完自然地往裏走。
他一动,客厅裏才像是骤然解冻的冰河,汩汩流动往前。
“儿子……”蒋欣情上来扯了扯宋理枝胳膊,边走边小声说:“你们新时代的小孩儿……”
她像是半天找不到什么形容词,憋了好一会儿,宋倪从后头走上来,才替她补了句:“爱恨匆匆。”
宋理枝没法接话,停下脚步无奈地看向他爹娘。
蒋欣情没理,摇头晃脑地往前走:“对,哎!年轻真好年轻真好啊……”
他妈往前去了,宋倪又从宋理枝旁边经过,覆杂地看了宋理枝一眼。
宋理枝:“??”
最终,宋倪什么也没说,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后,跟上了他老婆。
宋理枝觉得,现在新时代的中年人才是……莫名其妙!
本来他一点儿也看不懂他爹别有深意的眼神,也就当蒋女士是惊讶于自家儿子和牧廉关系缓和得太快有些兴奋,对他们的种种行为并没有多想。
过年嘛,高高兴兴稀裏糊涂地过了就好了。
但或许是今年发生了那么多事,这个年过得註定也不会平凡。
——第二天,宋理枝还是被迫勘破了空气中微妙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