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卡牌说明不了什么,不被亲眼看见制造过程的东西都有造假的可能。”叶慕拿起桌上的空白卡牌,“不如就在现在,就在这裏,请老师再给我们出两道考题,我们两人在各位考试和监考员的视线下同时开始制卡,大家亲眼观察监督,还有监控做证,这样更有说服力。”
“不行!”宫莱突然激动出声,对上主考官视线那一刻,她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连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考官,叶慕的要求太无理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这种加试的情况,瑞永星第一联合大学不能为她破例!”
叶慕立刻反驳道:“那是因为这么多年瑞永星第一联合大学也从没有遇见两名考生的卡牌完全相同的情况,考官,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也很合理。”
“好了,就按她说的来吧。”主考官犹豫不决,这时一直沈默不语的阿迈教授忽然开口,“两道考题,两个小时,我们五名老师全程在这裏协同监考,想必这次一定能有一个结果。”
宫莱手脚冰凉,她甚至连第二道考题都没有听清,加试已经开始五分钟,她却拿着制卡笔迟迟没有落笔。
此时此刻,主考官和监考老师看向她的眼神已经逐渐变得怀疑。
被逼到这个地步,她只能硬着头皮制卡,但接连两张卡牌都在她手裏变成了废卡。
而旁边的叶慕已经完成了第一张卡牌的制作,卡牌背后的字母c紫光一闪,刺得宫莱心裏焦急得崩溃。
结果显而易见,从加试开始二十分钟后,所有人都已经清楚知道谁才是抄袭者。
老师们都知道宫莱是将军的女儿,也知道宫家最近的变故,不管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尤其一直以来宫莱都有天赋不错的名声,所以本来他们在心裏对遭遇变故的宫莱是有一点同情的。
只是他们谁都没想到宫莱过去居然一直在欺骗所有人,还把这个谎言维持了几年之久。
加试结束,主考官态度冰冷地宣布最终结果:“宫莱涉嫌在考试中作弊,被取消入学资格。”
“考官,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宫莱无法面对这个结果,她伸手去拉考官的胳膊,神情狼狈地央求,“求求您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这次一定可以!”
“宫莱小姐。”主考官后退一步收回胳膊,言语警示道,“请遵守考场纪律,另外,请记住你的身份。”
将军即便被贬为最低等级的士兵都没有弯一下脊背,宫莱作为将军的女儿身上竟然丝毫没有遗传到将军的骨气,主考官不免觉得可嘆,他对宫莱很失望。
考场裏的人陆续离开,只有宫莱还难以接受地摇头喃喃着。
父亲被贬前费尽心思才保住她这次推荐入学的机会,为的就是帮她在第一联合大学站稳脚跟,笼络人脉博取名声,这样日后父亲觅得机会重新归来时,她才能成为父亲的助力。
她本来已经胜券在握,谁想到叶慕那个身份卑贱的人竟然也有机会出现在这裏。
都怪叶慕,是叶慕的出现毁了父亲为自己的筹谋,毁了,一切都毁了……
宫莱忽然疯了一样冲出去。
“我在这。”楼下大厅裏,叶慕出声叫住差点错过她的宫莱。
宫莱抬起手就朝叶慕的脸上打去,叶慕侧身一躲,宫莱打了个空。
这个时间大厅的人并不少,但这两天的事沸沸扬扬,大家都聪明的没有靠近她们,一时间大厅竟然显得有限空旷。
不过空旷只是表面上的,总有好事的人躲在不远处偷看。
“亏我之前那么信任你,你居然敢背叛我?”宫莱指着叶慕一脸憎恶地骂道,眼底怒火无法掩饰。
叶慕笑了:“你窃取我的创意,我的卡牌,现在还和我谈信任?”
宫莱质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裏?我问你,今天这一切你是不是早有准备?难道你早就知道我会来参加考试?”
叶慕点头承认:“是猜到的,从你给我那个重要任务的时候我就隐约猜到了,你叫我叫得太急了,本来家裏好不容易求得我给叶费辅导,结果第二天我就被匆匆送到将军府,你那么急着让我制卡说明你大概率着急要去参加和制卡相关的考试或者活动。”
叶慕指了指脚下这座大楼:“最近值得关註的考试就只有这场了。”
宫莱终于反应过来,她伸手拽住叶慕的衣服,咬牙切齿道:“所以早在你在我家的时候就开始算计我了,你今天也是故意选择那张战斗类防御卡想要害我失去入学资格!”
叶慕大方承认:“是,在将军府的时候我每天兢兢业业给你制作卡牌,生怕制作的类型不全面,考试的时候你用不到。”
“你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用你制出的卡牌?我的陪练裏比你厉害的大有人在!”宫莱抠着叶慕肩膀的手指几乎要把指甲陷进叶慕皮肤裏,“叶慕,你哪来的自信?”
叶慕动作利落地掰着宫莱手腕用力一折,一边听着宫莱惨叫一边可笑道:“我的自信都是你给的啊,从那么早的时候开始,我制作出的废卡就被你当成宝贝一样收集在将军府裏。宫莱,我喝的精神力疗养药剂也和你有关吧?”
虽然是问句,但叶慕的语气却是肯定的,带着忽然袭来的寒意。
有些话总该问明白的,那是对离去之人的交待。
“你知道了?”宫莱先是意外地楞了一下,随后便得意地大笑,“你知道了又怎么样?喝了这么多年药剂,你的精神力应该也破烂不堪了吧?你不提我差点忘了这件开心事!叶慕你就是个废人,没有精神力还妄想做制卡师?”
“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你绝对不知道的消息。”宫莱突然露出阴谋得逞的扭曲笑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其实你刚出生时的精神力可是s级,不过第二年你就被註射了强效药剂,变成了最不值一提的d级,叶慕,你从一开始就註定要活在不起眼的暗处,你只是我成功路上的踏脚石,听了这些现在你是不是很恨我?是不是满腹的不甘心?哈哈哈哈哈……你这样我就开心了。”
叶慕瞳仁瞬间缩起,眸光犀利:“你怎么知道我出生时候的事?你还知道什么?”
宫莱眼裏逐渐癫狂,她倒地大笑着欣赏叶慕此刻的表情,叶慕越痛苦越恨她,她就越舒服越畅快。
不过刚刚的话题她无论如何都不肯再继续下去,只是用故作同情怜悯的眼神恶心叶慕:“你知道吗?前两年我曾想过让你停止服用精神力抑制药剂,因为我担心你太弱的话没有办法给我制出出色的卡牌,但是你的父亲啊,他说你性子太固执偏激,一旦你成长起来便再难束缚你,是他坚持要求让你服用药剂,是他,是你的亲生父亲。”
叶慕眸光森寒地盯着她片刻,忽然轻笑一声:“你的父亲对你倒是很好,为你规划设计长远,可是他现在人在哪裏?应该是在基地外冒着生命危险厮杀搏命吧?你觉得他能有命活下来吗?”
叶慕句句往宫莱心上刺,宫莱顿时冲过去和她扭打在一起:“你闭嘴!”
自从赚钱了之后,叶慕买了不少卡牌在身上,她此刻随手拿出一张,蓝光一闪便将宫莱重重弹开,宫莱摔在地上剧烈咳嗽着。
叶慕却语速不急不缓的还在继续:“你对得起你父亲为你的筹谋吗?他对你的期待是什么?你今天是不是全都搞砸了?你该怎么弥补挽回?好像没有任何办法啊。”
“叶慕!”宫莱彻底爆发,她眼底满是不可控制的癫狂。
叶慕不断使用卡牌攻击她,卡牌的杀伤力都不大,但攻击却很密集,她咬了咬牙,终于也拿出卡牌反击。
叶慕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逼得越来越紧,宫莱不得不也提升精神力操纵卡牌,只是脸色越来越难看。
周围偷偷观察她们的学生紧张註视着这一切,甚至还有人拿出手环录像直播。
突然,在叶慕倏地收回卡牌的时候,宫莱面色苍白的捂着头痛苦倒下。
原本正在看戏的学生们渐渐觉出不对,他们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宫莱好转,有两个男生便要把宫莱送去校医室。
“她这样很危险,你们最好等她检查出结果后再离开。”叶慕站在原地没有动,却忽然叮嘱了这么一句。
那两个男生似乎也觉得前一秒还互打的两人下一秒这样很古怪,便短暂“嗯”了一声就匆匆赶往校医室。
叶慕垂眸看着地面。
刚才宫莱捂着头痛苦倒地的画面她实在太熟悉了。
她刚来到这具身体裏那会儿,因为精神力不足被卡牌强制断开时她就是这样痛苦难忍,苍白无助。
该做的都做完了,叶慕收起卡牌从众人的视线中离开。
入学考试通过了却了她心中的一桩大事,她现在该去贫民区问问叶母关于她身世的事了。
亲子鉴定的结果和这些年来叶氏夫妇对她的态度都让她怀疑自己身世有问题,刚刚宫莱又提了一下她出生时候的事,这更让她觉得怪异。
在去贫民区的路上,叶慕点开手环看了看。
一则小道消息突然在星网上漫天飞,叶慕随扫了眼界面,一个大大的标题写着被贬的前将军女儿宫莱今日在瑞永星第一联合大学晕倒,两男生送她去检查后竟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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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略号之后的东西引人遐想,叶慕却没有点击链接。
链接裏的内容她早就知道了,那晚在将军府她看见了一份检测单,上面显示检测者有先天精神力缺陷,而检测者的名字正是宫莱。
谎言和阴谋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布下,有精神力先天缺陷的人不是她,而是宫莱。
这些年原主因为缺陷而承受的蔑视和嘲讽宫莱终于也能好好体会了。
过去只是十六年,而未来的日子只要宫莱活着就要一直承受讥讽和自卑,想要挣扎却无力摆脱,无望却还得活着,而且这样一来,宫莱再也没有机会拓展人脉和名声,即便将军以后想要东山再起,宫莱也对他毫无助力,不仅无用,还会成为他的耻辱。
马上就到贫民区的关卡,叶慕放下手环准备下车。
贫民区破败如旧,明明都在同一个基地内,却和上等区天壤之别。
叶慕一路描述着叶母和叶费的特点向路人打听他们的去处,问了好几个人,才有一个老伯说好像见过他们往北边的垃圾场去了。
叶慕和老伯道谢后便缓步朝着北边走。
半分钟后,她停下脚步忽然折返,悄无声息的跟在老伯后面。
老伯就像贫民区的大多数人一样,在路上去了一次集市买了点东西后便回家了。
叶慕一直跟到老伯进入家门才彻底相信了老伯的话,松了口气转头往垃圾场的方向赶去。
一门之隔的屋内,此刻正挤着七八个或站或坐的男女,他们的视线齐齐射向那扇木门,手中皆持有不同类型的武器,眼神和器刃上都透着血腥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