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现在要去追他
臺风登陆后,旧朗迎来暴雨,便利店的地势低,店裏淹了水,不算深,还不到货架,但也泡坏了不少东西。郭老头腿脚不方便,拿着个簸箕在那哼哧哼哧地扫,林杨挽着裤腿,去把外面的东西全收进来,又把雨蓬布铺在外面,防止二次进水。
扫到一半,郭老头突然说:“小崔是当真不回来了吧?”
林杨动作一顿,“不知道。”
“昨天晚上,”郭老头说:“有个女的打电话给我,问我房子还租不租”
林杨将篷布铺好,问他:“你怎么说的”
郭老头说:“要是小崔还回来,我肯定给他留着,但他要是不回来了,租就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杨不知道郭老头从哪裏得出结论,觉得他会知道崔裎去了哪又会不会回来,不过他比郭老头现实许多,从一开始就知道崔裎不属于这裏,早餐店阿姨说的北京也好,上海也罢,不论他是回到了哪裏还是去了哪裏,都不应该在旧朗,走了是好事。
林杨说:“那就租吧。”
郭老头扫着水说:“你说的哦!那我晚上给人回电话去了。”
林杨“嗯”了一声,将篷布铺好,又去院裏拿盆过来扫水。
昨天夜裏的雨太大,风也急,院子裏种的花基本都被吹翻了掉在地上,花坛都摔坏了,还得再去买,只有一个雪碧瓶子做的花篮好好的,一点没摔坏。
林杨将花全部搬到屋裏来,郭老头看见那盆雪碧瓶子装的花时还笑着说:“现在估计只有它能卖一万五了。”
林杨看了看那盆绿葱葱的植株,说:“不卖了。”
郭老头知道他喜欢,就呵呵笑过去,又说八一公园也淹了,城中河道边缘都安上紧急护栏了,政府在呼吁不必要不外出,等臺风过去。
郭老头不理解,为什么远了几千公裏外的臺风,会对旧朗有这么大的影响,下雨了人做不了事,他也出不了门,林杨知道他烦着呢,也没多管他,店裏收拾好后,清出一些受损的商品,能退的给退了,不能退的处理了,他本来囤货就不多,损失也不过几千块。
但郭老头心疼钱,念叨了好几天。林杨开不了门做生意,乐得清闲,陪他在屋裏下了好几天棋,一直到天气放晴,才开始慢慢做生意,开门那天来了几个小姑娘,林杨一眼认出是福利院的,他问人要什么,那个小姑娘却拿着五块钱到柜臺来,问他另一个哥哥呢?
林杨一楞:“哪一个哥哥”
小姑娘说:“另一个请我们吃冰棍的哥哥,他说是林杨哥哥你叫他请的。”
林杨没叫谁请过人吃冰棍,但他猜到了她要找的人是崔裎,有些没想到崔裎居然还请了人吃冰棍,他和小姑娘说另一个哥哥辞职了,问她要找他做什么。
小姑娘露出可惜的神情来,说:“他请我吃的冰棍很好吃,可是我不知道是哪一种了。”
林杨肯定也不知道是哪一种,他带着小姑娘到冰柜前面找,小姑娘翻了大半天,觉得这个也像那个也像,后来拿着两款实在纠结,林杨说:“你的五块够买两个。”
小姑娘露出一副很苦恼的表情,“可是我要分哥哥一半。”
林杨想了想,给人挑了上次崔裎吃过的那个,上次他没註意,这次才看到居然是橙子味的。
他想起来崔裎好像也爱吃橙子味的糖,忽然觉得有些奇妙。
小姑娘有了答案,开心了,拿着去柜臺付钱,又问林杨:“林杨哥哥什么时候再来找我们玩呀?”
她问的是去福利院,林杨前几天去给他们送了画装饰展览墻,杨老师说小朋友门很喜欢他,要他一定去看看,他就带了点零食去了,到了地方下意识想找陈耀,才想起来陈耀已经走了。
小姑娘拉着他问:“是不是陈耀走了林杨哥哥就不来了”
小姑娘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林杨每次都是去找陈耀的,林杨看着她,没忍心说实话。
他说:“怎么会,下次有空就去了。”
但他其实自己知道“下次”就是个谎言,就像他和崔裎说的下次他下厨,其实也是没有下次的。
收到崔裎的信息时,苏玥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崔裎的性格,鲜少自己主动约饭局,原本那天她说贺琮找吃饭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没等来贺琮的下文,却等来了崔裎的下文。
崔裎问她什么时候约贺琮吃饭。
苏玥想了想,反正贺琮也没事,而且最近再不约这俩一个准大学生,一个大学生,开学了就真约不着人了,难得三人聚齐,她便做主订了饭店,把地址分别发给贺琮和崔裎。
贺琮是个活泛的社交分子,很快发来了一个ok的表情,崔少爷就比较高冷了,回覆了一个“行”。
老爷子去世之后,崔裎基本上没怎么出门社交过,这点苏玥是知道的,只因为崔裎过去那些狐朋狗友实在太多,传来传去传到她耳朵裏也不是什么稀奇事,那些人都在说,崔裎太子爷要登基了,金盆洗手不鬼混了,连严柯都约不出来。
约定那天,苏玥早早到了,本以为最后来的得是崔裎,却没想到崔裎到得也早,反倒是贺琮姗姗来迟。
苏玥老早和贺琮通过气,贺琮便也大方了很多,先和崔裎笑着打招呼,崔裎应了,眼神却一直落在贺琮身上。
贺琮毕竟是个纯gay,对于同性的目光也十分敏感,他察觉到崔裎的视线,笑着问他,“干啥呢?不记得我了一直盯着我看。”
崔裎收回视线,问他:“你那个男朋友呢?”
贺琮和苏玥对视一眼,说:“他忙呢,你要想见,改天安排你俩见见。”
崔裎倒是没什么想见的,但他心裏想问的倒是很多。他最近想了很多,关于林杨,关于同性恋,也关于旧朗。过去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咨询他人意见的人,他做事一向随心所欲,又任性至极,好多没有意义的事情做了便做了,他不问结果,也不求因由,但这回,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想找人问一问。
他的目光落在贺琮身上,试图找到一些和林杨相似的点,却失败了,他问:“你们谈了多久了”
贺琮只当崔裎是好奇,有问必答,“一年多了。”
崔裎又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说到这个贺琮就来劲儿了,“在大学,他寝室在我正楼下,我大一的时候老记不清寝室号,走错寝室了,一进去就看见他在换衣服,然后我疯狂道歉,他和我说没事,后来老在楼道遇到,就加了微信,他请我吃饭,约我看电影,老来我寝室找我,有时候说寝室没水了,或者没带钥匙什么的。去年元旦的时候,我室友他们都回家了,他说寝室空调坏了,室友都是本地的回家了,要我收留他,我就收留了。”
“然后呢?”崔裎问。
“然后就……”贺琮脸红了,“我们都是男生嘛,就没有那么多讲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