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十五分,便利店迎来它今日最后一位顾客。与此同时太阳开始下坠,夕阳铺满人间,霞光落入人眼。
有那么一瞬间,林杨看着人,觉得好像崔裎从未走过,他只是回去对面的房子睡了一觉,或者出去玩了一天,因为他感觉到,一个月的分离好像并没有改变什么,他们仍然熟悉。
他顿了顿,没有问他为什么又回来了,只是问他:“要什么”
崔裎拖着行李箱进来,没有搭他的话茬,问:“她是谁?”
说着轻车熟路在柜臺上拿了橙子味的糖,放在柜臺上,还附带一句解释:“我不抽烟了,现在吃这个。”
林杨没对戒烟发表意见,给人扫了码,解释说:“郭老头的新租客。”
这是说那个女孩的身份,同时也代表着,崔裎回来没地方住了。
但崔裎表情只讶异了一瞬,后知后觉也挺合理,郭老头的房子总不可能一直给他留着。他将橙子味的糖收到了兜裏,目光还是一直盯着林杨,林杨被他看得不舒服,抬眼正要问他看什么,却看到崔裎眼底不明的情绪。
比之前更浓烈,仍旧落在他的脖颈上。
崔裎说:“那怎么办?”
林杨很诚实地说:“不知道。”
崔裎顿了顿,突然叫了林杨的名字,林杨闻声抬起头来看他,他想说对不起,但最后说的却是:“我饿了。”
恰好也正是饭点,崔裎从上飞机就空着肚子,到现在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有意和人好好解释,解开误会,但实在太饿了。
林杨看他一眼,估计郭老头得快回来了,他想了想,还是叫人把行李箱先推进来,叫崔裎给他盯着前面,他去后面做饭,结果做到一半,郭老头打电话说今天李常民儿子请吃饭,不回来了。
林杨嘱咐他小心点,别喝酒又把腿摔了,郭老头笑着说不会,李常民儿子开车送他回来。
电话那头很吵,说话林杨也听不清,过了一会儿,听到那边大概是李常民问他电话打好没有,打好就走,林杨打算挂了,却听到郭老头一句嘟囔:“怎么人家的儿子就这么好”
这句话估计是郭老头把手机揣进兜裏忘记挂了误收音的,音质很不清晰,但林杨还是听到了。
他把电话挂了,默默把切好的菜又拿了一点出来,只炒两个人的份儿。
做饭时,崔裎突然钻了进来,厨房狭窄,两个人的位置实在挤,基本是胳膊碰胳膊,肩膀挤肩膀,林杨说他:“你不用进来。”
但崔裎压根不管,他帮林杨洗着菜,突然说:“你院子裏的花盆都换了。”
林杨说是。
崔裎又问:“那个雪碧瓶子为什么不换”
林杨说:“它没坏。”
崔裎顿了顿,觉得好像也是,没换就没有必要换,很合理,大概是他太自作多情了。第一次喜欢人,说不期待林杨对他特别是假的,但他后知后觉,一个花盆而已,实在是有些魔怔了。
两人人挤人的做好晚饭后,崔裎自觉去前面把门关了,林杨走到柜臺,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崔裎喝不喝酒。
崔裎一楞,说都行,林杨便拿了两瓶——其实他想喝点。
啤酒小菜,两人对坐,背靠斜阳,崔裎觉得这个开局很不错,适合冰释前嫌,于是狼吞虎咽两碗饭饱腹,酒又过了三巡之后,他开始真诚而严肃地道歉。
“林杨,对不起。”
林杨也喝了半瓶,没什么反应,但回应了他的话:“如果是为你打了陈一航的话,已经没必要了。”
“不是,是为你。”崔裎说:“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林杨抬起眼来看他。
崔裎盯着他眼睛说:“我当时情绪太激动了,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叫你别放在心上不太现实,但是希望我迟来的道歉能叫你好受一点。”
崔裎本以为,林杨会因为他说的话而难过的,结果林杨只是很平静地说:“我那天没有生气,也没有难过。”
崔裎一滞,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但他明白,今天不适宜表白。
林杨也不说话,可道了一半的歉总不可能在半路悬着,崔裎想了想,还是接着说:“我是觉得,我们俩关系也算不错了,为什么他那么说你,我却没资格替你出头。”
“我一时冲昏头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是我不对。”
林杨吃饭的动作停住了,他抬眼看着眼前的人,有一瞬间,是有些迷茫的。
他觉得崔裎这个道歉来得有点没道理,不论从哪个角度出发,崔裎都没必要这么在意他的感受,专程为了道歉跑一趟。
崔裎问他:“陈一航……他没事吧?”
作者有话说:
委屈小崔:你们聊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