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所以眼熟。
是他竟然和死在山裏的那个人所带的东西一样。
就连在背包裏摆放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哪怕是同卵双胞胎也会有不一样的生活习惯和癖好,我回忆外头那个蛹裏的高x随身的背包,他的绳子是侧放在背包的右侧,然后就是水壶、干粮和手电筒,纸笔放在背包的夹层裏,背包左侧是相机和一些相对取用概率低但必要的东西。
两人都是左撇子,各种习惯基本一样。
一摸一样的本子,封面上一模一样的位置,这裏写着相对清晰的:高x
字迹也一模一样。
连模糊的痕迹都一模一样!
我瘫坐在地上,不可置信但也不得不相信这个经过实际验证后得到的客观结果。
躺在地上这个没有被蛹裹住的尸体。
它也是高x。
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能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人?
我彻底懵了,难道说,其实我早就进到甬道裏来了?
当初在林子裏产生幻觉看见白鹿的时候;看到蛹裏那具尸体的时候;还有我们依次从缺口进入这裏的时候;再到怎么也走不出去那条甬道的时候。
全都是我的幻觉吗。
我早就已经被困在他们所谓的辛侯墓裏?
我竟然一直都在这裏?
刚开始见到的高x,其实就是面前的这具尸体?
兜兜转转我又回到原点,其实我一直都在幻觉裏,很早就被他们扔下,我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这裏转来转去找不到出路,之后发生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我的想象。
我现在又转了回来,幻觉消失,我一直就在这个尸体旁边?
而我刚刚才清醒过来?
这不可能,我立刻反驳自己,使劲拍自己的脸。
疼痛告诉我没有做梦。
不能因为简单的一点线索就确定是同一个人,就算局势再危急也不能自己吓自己。
但是尸体是不会骗人的。
我神经质的上前猛地拉开死尸的衣服,想看看前后见到的尸体究竟是不是同一具。
我对尸体比对活人要了解的多,虽然目前看来这具尸体和树林那一具叫高x的脸型基本类似,甚至身前的物品表露出的个人习惯也几乎一模一样。
说不定不是同一个人,也可能一对生活习惯真的完全一致的兄弟,比如一个叫高嘉一个叫高志。
或者高士、高吉、高兴。
我迫切的需要一点证明它们不同的证据来说服自己,不顾对方潜在什么未知的危险,开始细细检查他的尸体,甚至是每一段的骨头。
没有说服自己的证据,那我就不得不认为自己精神有问题。
直到检查到对方的腿骨,终于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果然,只有尸体是不会说谎的。
扒了他衣服全身上下敲打摸索了一番,终于的终于,可算让我找到点不一样的地方!
面前这个高x要比死在树林的那个尸体的腿骨要更结实点,也更粗一点。尽管两具尸体身高基本一样,服装乃至随身携带物品甚至是放置习惯也都一摸一样,但死在外面的高x腿骨曾经受过伤,有后期没能好好治疗而形成的骨刺。
这是我被它追着溜的那段时间发现的,可以说是证明我先后遇到的是两具尸体的唯一的,他们的不同。
所以这两个都姓高且名字差不多、习惯长相甚至也差不多的人,可能是一起也可能是先后要来这裏,然后都死了,只不过一个死在外面,是进了这裏然后出去死了,还是死在这裏被搬出去的就都有可能,再有一个,就是我眼前的这个高x,至少确定他是进来了就没能出去,死在这裏。
还有奇怪的是,这具尸体肚子裏的内臟好像被融化了一样,是空的。
不管怎么说,反正我是没疯也没傻,脑子也好好的,胳膊腿也都健全。
坚定地相信自己,我终于能先放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旋即又开始发愁。
现在这个状况我又该怎么办?
不论我侥幸找到出路出去到林子裏,还是呆在这暗无天日的甬道裏,这两具尸体好像都已经给我充分展示了不论我选择什么都会迎来的最终结局。
我慢慢坐在墻角在内心建设好等死的准备,我身上的食水确实不是很多了,而且因为近期运动量很大,我最近更加的能吃,消耗的无疑会更快,手电筒的电量也并不充足,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块备用电池,身上也没有看时间的东西,更没有辨别方向的东西,绳子目前派不上用场,刀子除了划符号,也派不上用场。
下次我一定要提前准备好指南针、能手摇发电的手电筒。
不。
没有下次了。
这种倒霉催的事情哪有什么晦气的下次。
人总会经历喝凉水塞牙、咽唾沫呛住,但不可能一辈子都喝凉水塞牙、咽唾沫呛住。
就在我万念俱灰,觉得没有任何希望的关头,那种直冲天灵盖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又来了。
叮咚——
因为周围没有任何活物,所以甬道裏显得更加的安静,这次我更能清晰的听到这种难以描述的青铜乐器特有的声音,悠悠扬扬的从前方曲曲折折但又紧凑的向我奔赴而来!又立刻迅速远去,周围只剩下声波零星的回声,我嚼着手裏最后的一口干粮,恨恨的心想好像每次这个声音响起来都没什么好事——
突然看到不远处的尸体猛然间弹动了一下!
我瞪着眼睛、腮帮子含着干粮咀嚼物并呆滞的、后知后觉间意识到了什么。
尸体裸露在外的,干瘪而附着白毛的粗糙深色皮肤,突然开始抽动!
腹腔表面鼓起来又凹下去,然后整个尸体竟然,狗日的缓缓立起来了上半身?!
做了一个普通人类几乎不可能做到的扭曲动作!
我的幻觉我的幻觉我的幻觉!
不是幻觉!
我惊呆了,大感不妙,下意识的手脚并用的先往远处退!然后不可置信的看那东西扭捏着似曾相识的夸张动作,径直的向我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