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之后,陈大娘一家对我们姐弟俩那是敬如上宾呀。有好吃的总会分一些,小雄常过来帮做家务,小英也常过来帮我们缝缝补补,推也推不掉,你推吧,她还说你嫌弃她。
“中国人呀,就是心热,知恩图报。不像那些个小日本儿,只知道烧杀抢掠,完全没有人性。”喝着大娘送过来的野菜汤,我大发感嘆。
咣当,虎子跌到地上。
我笑着把他拉了起来,“怎么搞的,这样也能摔倒,真是只小毛虎。”
虎子嘿嘿地笑着,眼裏却一闪而过我从未见过的覆杂神色。
“虎哥哥,先生。”小英轻轻推开门,扫了一眼我直直地看着虎子。
虎子只抬头看了一眼,就把头埋进碗裏吃自己的午餐。
我看着两人笑了笑,招手把小英叫过来,“小英,来给虎哥哥送衣服吗?”
小丫头红着脸点头,把怀裏的衣服递给我。
我没有接,转头挑眉看着依旧趴饭的虎子,“老弟,人家给你补了衣服,你也不说声谢谢,这么没有礼貌可是要丢我的脸哦!”
虎子停手,抬头看我再看小英,淡淡地道:“谢谢。”又继续工作。
我这才接了衣服,拍了拍脸红透了的小英,“小英,谢谢你了,以后呀,我老弟的衣服可就全靠你了哦!”
小英把脸埋进衣领裏,转身奔出了门。
看着小英离去的背影,我开始笑,还暧昧地看了眼虎子。
虎子却一脸老大不高兴,放下手上工作,端着碗气鼓鼓地进了厨房。
从这裏我断定,小孩子就是爱闹别扭。
打从小鬼子住进了流光镇,这日子就不好过了,学校常常不上课,大街上人烟更是少得可怜,只有小鬼子天天捧着把臭枪晃来晃去。不过,奇怪的是,这帮小鬼子除了逼着各家各户交出粮食之外,倒没有坏得特别传神。有时候我都在怀疑,是不是人们夸大了历史。
但是,不知大家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来流光镇的时候结下梁子的那个阔少爷,小鬼子来了,先是抢了他们家的粮产,跟着是抓走了他,已经被关了好几天了,也不知是死是活,也许是当了汉奸。
虎子这些日子有些反常,早出晚归,问他,他总是一脸傻呼呼地,闭口不答。我开始猜测他要么是出去找野味吃了,要么是跟小英出去约会了。
吃了晚饭后,我躺在干草上,仰望着满天星光,恍惚中似看见了那晚重庆的灯火,璀璨而耀眼,想起了这段时间遇上的人和事,也想起了他,满天繁星立即连成一双鹰眸,发着和那晚一样的萤光。发现眼前开始起雾,我甩甩头,鄙视一下自己,猛然惊醒明天便是自己的生日,心裏一阵狂喜,然后又开始失落。自嘲,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在这个鬼年代,这种鬼地方,哪有心情,哪有人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