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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一夜的狂风暴雨终于停歇,曙光穿透幽茫投下第一缕暖阳,陆岐远被刻板的生物钟唤醒,在铺了满床的阳光中睁开了眼。
身旁的小家伙还在昏睡。寻羽的身上全是血污和精斑以及各种肆虐的罪证,陆岐远不禁审视起自己昨晚是不是疯得有些过分。
被普通人的情绪冲击诱发了结合热导致精神失控这种事情,说出去的确是不太光彩,若是被秦韵那个女人知道了定是要笑上三天三夜。
陆岐远把结合热的起因都归咎于自己,看着一身被蹂躏痕迹的寻羽还是有点过意不去。管家将门敲了许多遍,温和的告诉他秘书小姐和司机已经在门外等候了。
收购会议开始在即,陆岐远快速整理好自己,出门之前嘱咐老管家一定要帮寻羽清理干凈,撕裂的地方可能还需要用一点药。关于隐秘之事他也不便说得太多,只是反覆交代他一定照顾好寻羽,一但有健康状况立刻通知自己。
小东西在他印象中总是弱不禁风的,稍微受点寒就要感冒发烧,这一晚上做下来指不定又要有哪儿不舒服。
“好的先生,我一定好生照看小少爷。”老管家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早就看出了陆先生对寻羽的不一般。可能连陆岐远自己都没意识到,这要是搁在从前他疯一晚上过了就过了,哪还会回头管对方的死活。
早上因为寻羽的事耽误了些时间,陆岐远到达公司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他微微欠身朝对方公司的人致了个歉,坐到为他空出来的位子上示意会议可以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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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羽觉得自己在下坠。
从他昏迷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混乱中下坠。耳边都是呼啸尖锐的风声,他的身体失重,整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天旋地转中,有无数的哀嚎与惨叫在四周震响,他闻见浓重的血腥味,整个人都像浸在了滚烫的血海之中。
鲜血淹没他的口鼻,从一切能进入身体的孔窍中倒灌进去,他的肺叶中都被呛进了腥臭液体,呼吸之间都是骇人的回音。他眼前是走马灯般的一幕幕画面,那些陌生的画面延展成一条条胶片般捆住他,他奋力想要分辨那些覆在眼前的东西,可他越是想看清眼睛就越是无法聚焦,只引得天旋地转的眩晕冲击脑海。
身上每一处关节都像针扎似的疼,所有触碰到身躯的东西都像是燎原的火,一寸寸灼烧着他脆弱的肌肤。他被着细密的痛感折磨得抓心挠肝,费尽全身力气挣扎着。
隐约之中寻羽听见有人在叫他,一只手不断摇晃着他的身体。那只手就像是带了千万根利刺,每碰他一下都像是在锥心蚀骨,那声音又突兀得快要刺穿他的耳膜。
“小少爷,小少爷醒醒……”
寻羽像是攀住了这根扎手的浮木,顾不上它将自己剐得血肉模糊,硬是顺着这刺激的来源挣脱出黑暗的束缚。
刺眼的光芒几乎要将他的双眼灼伤。寻羽喉咙中挤出痛苦的嘶声,用手臂死死拦住被阳光灼烧得胀痛的双眼。他身上的那些衣料都像是沾了硫酸,贴在身上仿佛要把皮肤都腐蚀得千疮百孔。
耳朵裏涌入的是前所未有的喧闹与嘈杂,原本稀松平常的风声鸟鸣传进他的耳朵裏都像是一把把开了锋的利剑,一声一声要将他的耳膜都剜出血来。
五感倏然间被放大了数百倍,原本熟悉的世界都变得危机四伏起来,稍微一丁点的响动和触碰对寻羽他来说都是一次锥心蚀骨的折磨。他想挣脱这些痛苦,却被愈演愈烈的感官冲击推向狂躁的边缘。
……谁能来救救我!
寻羽在迷蒙中嘶喊,他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无助,过于强烈的刺激让他无法冷静思考,他迫切的想要祈求神明带他脱离痛苦。他将一切希望寄托于他的神明,寻羽毫无根据的笃定陆岐远能拯救自己。视网膜已经被血光笼罩,他在一片猩红中强行睁开眼,从血色朦胧中看向空无一人的身侧。
陆先生……陆先生呢?!
双臂徒然挥舞,抓不住任何幻想中的虚影。陆岐远此刻竟然不在身边,寻羽脑中的最后一根弦也赫然崩断,被过载的五感拖入崩溃的深渊。
就连寻羽自己都不知道,他刻在基因裏的哨兵天赋,于此刻彻底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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