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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正是孙家的小公子孙程。而他的父亲是现任财政司司长,孙宏志。
接受过众人的註目礼之后,孙程优雅地抬手抚胸,朝各位躬身行礼:“抱歉各位,在下来晚了。”
孙家的面子大家不敢不给,而这位孙小公子的行为举止也不可谓不嚣张。他闲庭信步来到票选箱前,朝众人朗声言道:“我觉得陆先生所言极是。我父亲也常说,他们财政司的经济决策总有民众反映不够亲民。就是需要一些商界的人才,帮着给那些不接地气的老古董们提提建议,针砭时弊。”
“多听听各界的声音,做出些改变,也未尝不可。”说完之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孙程将自己的那张选票投进了陆岐远所在的票选箱中。
臺下众人面面相觑,心中俱是大震。孙程这番话的态度明显就是拉了陆岐远站队。联邦内部派系覆杂,原先以国务卿为首的激进派与以孙家为首的民主派打得火热,而半年前国务卿遇刺,激进派元气大损,孙家便已有一家独大之势。今天这么一表态,谁还敢得罪他们家?
随后的投票环节自然是风向陡转,陆岐远高票当选政议院议员。
众人离场之时,有人愤懑不平,有人敢怒不敢言,也有趋炎附势之辈来赶着上前来巴结搭话。陆岐远都一一谢绝,与孙程二人一同从侧门走出会场。
刚下臺阶孙程便有些夸张地嘆了一口气:“唉——原本我还想着替我父亲向陆先生抛一抛橄榄枝。他们财政司正缺一个经济顾问,就是不知道你肯不肯卖这份人情,接这一块烫手的山芋了。”
陆岐远理了理领带,轻笑一声:“荣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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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院财政经济司,司长办公室。
孙宏志坐在办公桌后,端起热茶拿杯盖撇了撇浮沫,轻轻地抿了一口。眼光不紧不慢地落在办公桌前站着的两人身上。
孙程难得正经严肃:“父亲,人我给您请到了。”
孙宏志望陆岐远一眼,露出客套地笑容,倒也不起身:“陆先生的伤可好些了?”
说完抬手示意两人坐下,开始寒暄起来。
“已经没有大碍了。”陆岐远有意无意地扭动手腕,露出袖口下的白色绷带,轻声答道。
“今日犬子前去,没有搅了你的局吧?”
陆岐远笑着摇头:“没有的事。陆某人还要感谢您和孙少爷的鼎力相助。”
“何必客气,孙家陆家历来交好,生意上也素有利益共通,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孙宏志打着官腔,瞇起了下垂的眼睛,挤出一条条皱纹来,倒像只修炼成精的老狐貍。
陆岐远不想再与他打马虎眼,单刀直入地道:“孙先生所言极是。之后孙家或是经济司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绝无推辞之理。”
孙宏志见陆岐远表态,也满意地点头。此时远山与孙家俨然已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这个陆岐远先前挡枪投诚,现在又出此言,恐怕还想背靠孙家的大树好乘凉呢。
陆岐远看见孙宏志从抽屉中取出了一个牛皮纸袋,孙程起身接过,递交到他的手中。
那是一份还未正式通过的经济改革决策案。决策中牵扯的利益甚广,推行起来恐怕会遇到重重阻碍。但是联邦如今阶级固化,资本腐朽,“上等人”越来越富,底层人民却苦不堪言。若是再不进行一番大刀阔斧地改革,经济迟早会要崩盘。
陆岐远从这份决策案裏看见了经济司力挽狂澜的决心。
“这要推行起来恐怕反对的声音不小……”陆岐远斟酌着措辞,发表自己的看法。光是公司企业改革这一项,若是真正实行之后,远山集团的收益将会直接缩水至少五个点,更不要说那些其他企业了。那些被触及了利益的反对派指不定要造出多大的声浪来。
“没事,你实话实说,我们都明白。”孙程笑得随意,摆摆手,“这份企划案怕是连政议院的投票都通不过。”
孙宏志接话道:“这也是我们请陆先生来的目的了。”
在坐的都是聪明人,相视一笑便也不再多言。毕竟经济司中人多耳杂,指不定要被人听到什么。
陆岐远将牛皮纸袋交还到孙宏志手裏:“明白了,陆某定当尽力。”
孙程在一旁抱臂站着,后腰倚在办公桌前。盯着陆岐远的双眼,闪过一丝玩味的神色:“那就辛苦陆先生了。”说完朝陆岐远伸出了右手。
陆岐远没有犹豫,直接握了上去,面上仍是捉摸不透地浅淡笑意。
远山与孙家向来是互相利用、亦敌亦友的关系,此刻在无声中竟达成了一种默契的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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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羽背着书包刚走出校门,见到熟悉的黑色加长轿车停在门口。不是管家平常接送自己的那辆,他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一把拉开了车门。
陆先生果然坐在车内。寻羽一下就笑了。
“先生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寻羽爬上车,书包都还没放下,先凑上前去讨一个吻。
陆岐远揽过他轻轻在唇边啄了一下,低声道:“接你去机场。”
“去机场?”寻羽未曾料到,眨了眨琥珀似的眼睛,“要去哪儿?”
“滨城。”陆岐远轻笑,随口多说了几句,“是个很漂亮的沿海城市,我要去办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