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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事情陆岐远就都知道了。
看来孙程的确暗中与国情司有着不可告人的联系,而这一层关系就连他自己的亲兄弟也不知情。对外虽然还没有征兆,如今的国情司恐怕是已经姓孙了。
如果孙程真是国情司的人,那么他们的处境就更加危险。陆岐远每日与孙程打交道简直是在与虎谋皮,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覆。
孙程何等聪明,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陆岐远从寻羽脑中撤回了精神力,原本探出的精神丝线也尽数回归。
还未等陆岐远收敛好自身精神力,他颈后的腺体竟突然开始发烫!毫无征兆地反应令他面色一变,眼睛立刻瞇了起来。
寻羽见他表情,忙问:“先生,有哪裏不对吗?”
自己的腺体早已损坏多年,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了反应?陆岐远抬手去碰,摸到那一块皮肤明显过高的温度。莫非是近些天来精神力使用太多,腺体有些吃不消了?
寻羽突然看向四周,有些犹疑地问:“先生……您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莫非?!
陆岐远的语气有些急迫,双手捏住寻羽的肩:“你闻到了什么?”
“很淡的气味。”寻羽在脑海中艰难地寻找词语来形容,“就像是冬天的雪融化时会有的味道……”让人想起大雪覆盖的荒原,和苍凉的北方。
陆岐远闻言,伸手将他抱紧。他怀中的气味更加好闻,寻羽仿佛感受到北方凛冽的风与带着浅淡松木香气沁入骨髓的清冷。
“先生,您喷香水了?”寻羽忍不住埋在陆岐远颈间深吸一口,感觉那如同冰消雪融的凉意顺着鼻腔渗入肺裏,刚才因为那些痛苦回忆而翻涌的情绪都舒缓下来。
陆岐远说话时,紧贴的胸腔也会跟着震颤。他收紧双臂,贴近寻羽耳廓:“这是我向导素的味道。”
“您的腺体恢覆了?!之前不是一直都没办法产生的吗?”寻羽反而比他更激动。
陆岐远也答不上来。也许自己的运气从遇到这个小家伙之后就开始变得好了起来。
“可能是缔结了精神链接之后,腺体受到了影响,在进行自我修覆。”陆岐远松开寻羽,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前所未有的充盈。自从受伤之后他的精神力大损,一度沦为毫无精神力的普通人,这种力量回归的感觉真是太过久违了。
“是因为我吗?”寻羽听了笑得灿烂,挽着他的手臂凑上来问,“我帮到您了吗?”
陆岐远有些好笑地看他,若是寻羽身后有条尾巴现在一定摇得很欢。
“这样笑得很傻。”陆岐远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寻羽难得见到陆岐远脸上出现轻松的表情,仿佛冬日一闪而过的暖阳。他太喜欢陆岐远,哪怕只是呆在他身边什么也不做,胸口便会有蓬勃的爱意破土而出蔓延到心尖。眼前这个男人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寸肌肤,每一丝气息他都贪恋,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他甚至也想去探寻。
“到底是怎么样的情况能让您的腺体伤成这样?”寻羽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当他第一次听到陆岐远说起的时候,最在意的就是这个。什么两国矛盾、明争暗斗他都不在乎,他只在乎陆岐远。
陆岐远长嘆了一口气,淡笑着看他:“我不是神,我也会受伤。”
“那是977年的冬天,眨眼一看,离现在竟然也有八年了。”他缓慢沈重的语调讲述着旧事,寻羽却在不知不觉间攥紧了衣角。
那是联邦向帝国开战的第四年,帝国大厦将倾,眼看联邦的军队就要打进王城。军部不得不派出了最后的底牌,改造计划的成果——由能力者组成的特战小队紧急出战。
而当时带领特战小队的人,就是陆岐远。按理说一个向导的战斗价值远不如哨兵,可他就是拼了命地往上爬。只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他第一个拿到了s级的评级,第一个独自完成了其他搭檔都无法完成的任务,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兵爬到了少将军衔。
那时他还不叫这个名字。现在的名字是他为了潜入联邦而改的假名,他原本的名字叫做“凌云”。会须决起凌云志,高抟九万扶摇风。父亲为他取名时,就是盼着他有凌云腾飞,实现抱负的一天。
陆岐远与整支特战小队背负着最沈重的使命出征,必须力挽狂澜。那是一直被关在军部封闭训练的向导和哨兵们第一次上战场,每个人都抱着殉国的信念。他们的背后就是王城,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守住阵线。
普通的士兵当然抵不过他们能力者,尤其是第一次见到战斗力如此变态,每个士兵都异于常人的军队,联邦都有些猝不及防。陆岐远与其他部队合作将他们阻击在王城之外,再不能前进一步。
荒原之中横尸遍野,特战小队所向披靡。可是他们忘了,联邦才是最早突破基因技术的国家。向导和哨兵并不是帝国独有的存在。
联邦以多于帝国数倍的兵力压了过来。陆岐远也遇到了此生唯一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那是来自联邦的一对向导和哨兵搭檔。他们应该使用了某种兴奋类的药剂,以自身生命为代价换取短时间的精神力暴涨。陆岐远第一次觉得吃力,原来自己的能力也是有极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