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着镇南王府标记的马车低调地驶入了汐燳园。
寔宁前去拜见了寿安长公主,寿安长公主长相极为雍容富态,脸上留有岁月流逝的痕迹,在众多娇嫩如花的婢女环绕中,就像慈祥的老奶奶与孙女和乐一样。
寿安长公主毕竟年岁大了,是皇家裏最德高望重的宗室,她知道老皇帝的态度,镇南王这个异姓王像跗骨之蛆一样缠在他心上,让他夜不能寐。
但看着一个脸色苍白,身形瘦弱的少年摇摇欲坠地给自己请安,难免有些不忍。
那些想要奚落,打压的心思都没有了,她轻言细语地对寔宁说了几句话,就让婢女带他下去休息。
等人离开了,寿安长公主捂着额头,摇头嘆息,“真是造孽啊。”
寿安长公主这个在深宫内宅混迹了几十年的人,怎么看不出镇南王世子被人下了毒?
还是皇室的秘药,她手裏也有几瓶,都被她拿去对付讨厌的妾室妯娌了。但是她不会跟老皇帝作对,不会去提醒那个可怜人註意汤药的。
她的怜悯是那么虚浮。
砚臺扯了扯自家公子的衣摆,生怕自家公子被长公主府的人带进了龙潭虎穴中。
可这衣摆之下的小动作,被长公主府的婢女看到了,心下便明白过来了什么,她也不恼,笑道:“殿下为世子爷安排的院子一年四季,花开无数,世子爷见了一定会心情舒畅许多。而且与众公子闺秀玩乐的地方不远,世子爷可以听到那边的丝竹管弦,但那边的人打扰不到世子爷的。如果世子爷想提前离开,可以直接跟奴婢们说一声,好让奴婢安排马车。”
寔宁听了,不由点头道:“多谢长公主宽厚。”
婢女抿唇笑了笑。
安顿好镇南王世子箫寔宁,长公主府的婢女退到门口,屋内只有寔宁自己带过来的人,这是寔宁要求的。
寿安长公主可能是可怜他虚弱的身体,也可能是害怕他突然晕倒在宴会上,又可能是怕一些心志不坚的年轻人见到镇南王世子的真容会怜悯他……总之有各种各样的猜测。
寔宁没有猜到寿安长公主会将他与上京其他有权有势的年轻人隔开,不过柳暗花明又一村,他打算在这裏好好休息一下,等下再抱病离开。
砚臺见自家公子想看书了,连忙手脚麻利地摊开主子想要的东西。
寔宁摆手让他们歇着,等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来繁花宴认识性情相投之人,然后再请双方父母商议婚事,难道不是一场绝妙的缘分吗?”院子隔墻外面传来女子的说笑声。
“可惜今日不能见到那镇南王世子,不知从哪裏传出镇南王世子是个病美人,真想看看啊。”
一边的闺秀见不得那个女子这么说,不由反驳道:“有什么好看的,看了你父母也不会允许你嫁给那样一个人!”
被上京的未婚姑娘这样明晃晃的嫌弃,坐在院子裏的寔宁摇摇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那些爱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笑的未婚闺秀渐渐走远,声音也渐渐远去。
正以为自己得了个清凈,没想到一个柔弱清冷的姑娘突然闯了进来,同时闯进来的还有两个凶神恶煞的婆子,她们恶狠狠地道:“驸马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安氏,你别不知好歹!”